龚雪靠在关山月身边,轻声问:“不会沉没吗?”
邓丽君则站在稍远的地方,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她轻声哼着一段旋律,后来成为了关山月新创作的歌曲的一部分。
“即使会沉没,也要在沉没前捕到最多的鱼。”关山月回答,目光却投向中森明菜,“就像有些人,明知会受伤,还是要全力去爱,因为那是他们活着的证明。”
那一刻,中森明菜感到自己被完全理解了。作为日本最当红的偶像歌手,她拥有无数粉丝的爱,却从未感受过真正被理解的温暖。
浴室的水渐渐变冷,中森明菜关掉龙头,裹上浴巾。镜子被水汽模糊,她伸手擦去水雾,看着镜中那张被无数人爱慕的脸,突然感到一阵陌生。
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走出浴室,接起电话。
“明菜酱,是我。”电话那头传来近藤真彦熟悉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柔,“听说你回来了,怎么不联系我?”
中森明菜握紧话筒,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真彦さん,我刚回来不久,工作很忙。”
“再忙也要见面啊。”近藤真彦的声音带着笑意,“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明天晚上怎么样?我知道六本木新开了一家意大利餐厅,环境很好,不会被记者发现。”
中森明菜犹豫了一下。在香江的经历让她对近藤真彦的感情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但一年的恋情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好吧,明天晚上我有空。”
“太好了!八点,我到你公寓接你。爱你,明菜酱。”
挂断电话后,中森明菜站在原地许久。曾经的她会为这样的约会兴奋不已,现在却只感到疲惫和一丝不安。
她走到窗前,望着东京的夜空,轻轻哼起关山月写给她的歌:
“私は難破船あなたという海で(我是一艘难破船在你这片海洋中)沈んでいくのを知りながら進む(明知会沉没却依然前行)”
歌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无人听见的孤独。
第二天的工作密集而疲惫。中森明菜像个提线木偶,在经纪人和工作人员的指挥下完成一个又一个行程。微笑、挥手、唱歌、回答问题,一切完美无缺。
只有在短暂的休息间隙,她才能从“中森明菜”这个角色中抽离出来,想起香江的轻松时光。想起关山月如何用简单的食材做出美味的中国菜,邓丽君教她说中文绕口令,龚雪与她分享护肤心得。那些平凡的互动,如今成了她高压生活中的珍贵慰藉。
晚上七点半,她终于回到公寓,快速换上一件简单的连衣裙,化上淡妆。近藤真彦准时到达,一如既往地英俊潇洒,笑容完美得像是经过精心设计。
“明菜酱,想死你了!”他一进门就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递上一个精致的礼盒,“从冲绳带回来的礼物,听说对喉咙很好。”
中森明菜接过礼物,礼貌地道谢。她注意到近藤真彦的拥抱少了往日的温度,眼神中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游离。
在前往餐厅的车上,近藤真彦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他最近的工作和成就,偶尔询问她的香江之行,却在她回答时显得心不在焉。
“对了,明菜酱,”他突然转换话题,语气随意得像是不经意间想起,“听说你在香江认识了一个中国导演?”
中森明菜心中一动,谨慎地回答:“是的,关山月导演,他是邓丽君さん的朋友。”
近藤真彦点点头,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况:“我听说他很有才华,写歌也不错。你有没有考虑过请他为你写首歌?如果能有一首中文歌,对你的亚洲市场拓展会很有帮助。”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但中森明菜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隐含的算计。这与关山月纯粹出于理解和共鸣而为她写歌的初衷截然不同。
“关导演已经为我写了一首歌。”她轻声说,“叫做《难破船》。”
近藤真彦挑眉:“《难破船》?这名字不太吉利吧?偶像歌手唱这种歌会不会太沉重了?”
中森明菜没有解释,只是将目光转向窗外。东京的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到达餐厅后,近藤真彦熟练地点菜,与服务员交谈时显得风度翩翩。在旁人眼中,他们是金童玉女,日本艺能界最耀眼的一对情侣。但中森明菜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
“明菜酱,其实我今天有个特别的消息要告诉你。”近藤真彦在开胃菜上桌后,终于切入正题,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什么消息?”中森明菜平静地问。
“我和杰尼斯事务所谈过了,他们同意我们适当公开互动,这对我们双方的人气都有好处。”近藤真彦压低声音,“我已经安排好了,下周《Friday》杂志会有我们的‘独家约会照’,然后在下个月的《Music Station》上,我们可以同台演出。”
中森明菜放下叉子,注视着近藤真彦:“真彦さん,这是你单方面决定的吗?”
近藤真彦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是为了我们好啊!你知道现在竞争多激烈,松田圣子和乡广美的人气一直在涨,我们需要一些话题来保持热度。”
“所以,我们的感情只是保持热度的话题?”中森明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