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丽君看到了关山月的暗示,有些不安地压低声音:“这些人看起来不像善类。”
龚雪点点头:“深圳现在鱼龙混杂,这种小混混多了去了。我们吃我们的,别惹他们。”
关山月原本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他听到那帮人谈话中提到了“方便面厂”,立刻警觉起来。他悄悄向邓丽君和龚雪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保持安静,倾听那帮人的谈话。
“强哥,你说黄老板的计划能成吗?”一个瘦小的青年给刀疤脸点上烟,恭敬地问。
刀疤脸深吸一口烟,得意地说:“放心啦,黄老板在香江有大背景,跟日本三洋食品也有关系。他看上的项目,从来没有失手过。”
另一个戴金链子的青年凑过来:“可是姓赵的方便面厂已经先下手了,厂房都建好了,生产线也从日本运来了。”
刀疤脸不屑地哼了一声:“先下手有什么用?在深圳这地方,讲究的是关系和手段。黄老板已经摸清了,那个从北京城过来的姓赵的,没什么太深的跟脚,好像认识一个北京电影制片厂的导演,叫什么关...关山月。一个拍电影的,懂什么做生意?”
屏风后的关山月瞳孔微缩,邓丽君和龚雪也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关山月轻轻摆手,示意她们继续听下去。
金链青年疑惑地问:“可是他们好像很有钱啊,听说生产线全是日本进口的最新设备。”
刀疤脸冷笑道:“有钱无势顶屁用!黄老板已经安排好了,先从原材料下手。他们不是从中原省进面粉吗?铁路运输这一块,黄老板已经打通关系,让他们有车皮也用不上。”
瘦小青年恍然大悟:“高明啊!没有面粉,再好的设备也是废铁。”
“这还只是第一步。”刀疤脸压低声音,但关山月三人仍然能听清,“第二步是工人。黄老板已经派人混进他们的车间,等着看热闹吧,很快就会有点‘意外’发生。”
金链青年兴奋地问:“什么意外?”
刀疤脸神秘地笑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总之,要让他们的厂子开不下去,最后只能低价转让。黄老板已经放话,只要价格压到一半,他就接手。”
瘦小青年有些担心:“可是强哥,我听说那个关山月挺有名的,咱们别踢到铁板了……。”
刀疤脸不以为然:“北京城的关系在深圳能有多大用?强龙不压地头蛇。再说了,黄老板跟区管委会的陈主任是表亲,这一亩三分地上,谁不给他几分面子?”
金链青年谄媚地敬酒:“还是强哥消息灵通。来,我敬强哥一杯,祝黄老板计划成功!”
一帮人举杯畅饮,声音越来越大。
屏风后,关山月面色凝重。邓丽君紧张地握住他的手,用眼神询问该怎么办。龚雪则比较冷静,悄悄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个小型录音机,按下录音键——这是她平时用来记录角色心得的工具,没想到这时派上了用场。
关山月好奇地看了龚雪一眼,继续倾听那帮人的谈话。
刀疤脸几杯酒下肚,话更多了:“黄老板还准备了后手。就算前面两招都不灵,他还有杀手锏。”
“什么杀手锏?”众人好奇地问。
“日本方面。”刀疤脸得意地说,“黄老板跟三洋食品的专务是老朋友了。姓赵的生产线虽然是从另一家公司买的,但核心部件都是三洋的技术。只要三洋施加压力,配件供应就能卡住他们的脖子。”
瘦小青年佩服地五体投地:“黄老板真是高啊!全方位打击。”
刀疤脸越说越兴奋:“最重要的是,他们还不知道对手是谁。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等他们发现问题时,已经来不及补救了。”
金链青年突然想到什么:“强哥,我听说他们好像还请了代言人,是那个香江歌星邓丽君。”
刀疤脸嗤之以鼻:“一个唱歌的,能起什么作用?不过话说回来,邓丽君确实漂亮,要是能...”后面的话不堪入耳。
邓丽君听到这里,脸色发白,紧紧抓住关山月的手。关山月轻轻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就在这时,瘦小青年起身要去洗手间,绕过关山月三人所在的屏风时,不经意间瞥见了邓丽君。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随即瞪大了双眼。
“强...强哥!”瘦小青年结结巴巴地喊道,“你看这是谁?”
刀疤脸和其他人闻声看来,顿时都愣住了。他们显然认出了邓丽君和龚雪,但对关山月不太熟悉。
刀疤脸最先反应过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三人桌前,不怀好意地笑道:“哟,不会是我眼花了吧,是长得像还是真人呀?难道真是大明星邓丽君和龚雪吗?怎么在深圳这种小地方吃饭啊?”
很明显,到这个时候,从他略带戏谑的语气仍然能够听出来,估计他也对邓丽君和龚雪的身份半信半疑,并不是完全确定。毕竟眼前的这样的场景,实在是让人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关山月冷静地站起来,挡在两位女性面前:“朋友,我们正在吃饭,请你们回到自己的座位。”
刀疤脸打量关山月一番,嗤笑道:“你谁啊?两位美女的保镖?”
关山月面不改色:“我就是关山月,你刚才嘴里不是还提到了我了……。”
听到关山月的话,刀疤脸和他的同伙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真笑死我了,难道是说曹操曹操到?”刀疤脸嘲讽道,“关……哦,关导演,听说你们的面厂快开业了?恭喜恭喜啊!”
关山月冷静回应:“谢谢。现在请你们离开,不要打扰我们用餐。”
刀疤脸却得寸进尺,伸手想摸邓丽君的脸:“看来这位真是邓小姐了。哎,邓小姐,唱歌多辛苦,不如跟了我们黄老板,保你吃香喝辣...对了,看报纸好像你最近刚失恋,正好……”
他的手还没碰到邓丽君,就被关山月牢牢抓住手腕。关山月含怒出手,手劲当然不会小。刀疤脸吃痛,脸色顿时变了。
“放开!你知道我是谁吗?”刀疤脸怒吼。
关山月目光冰冷:“我不管你是谁,请放尊重一点。否则我不客气了。”
酒馆里的其他食客见势不妙,纷纷结账离开。老板娘紧张地站在柜台后,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