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先搞清楚，这一次姓关的来上海到底要干什么？看看他会待多长时间？还有，还是需要明确的，弄清楚他跟龚雪到底什么关系，尽量多收集一些证据！
再怎么说，他也只不过是一个电影厂的导演。他也不是上海人！而且，他再厉害，不过是一个人，总有……疏忽的时候！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一次事儿没办成，还是有点太仓促，有点太小看他了。如果等咱们把情况摸清了，哼，远哥，到时候准备充足，想收拾他，我觉得应该不是难事。
真不行的话，可以找个生面孔，制造点‘意外’？车祸？失足？或者……等他回BJ的路上？”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声音透着毒蛇般的阴冷。
想来文的就来文呢，想来武的，可以让它他销声匿迹。现在这年头，荒山野地里少个把人根本不好查……”
陈远方的脚步顿住了。他眼神闪烁，暴怒渐渐被一种更深的阴鸷取代。
意外？他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凶光闪烁。这似乎……是目前最隐蔽、最“安全”的选择。只要手脚干净，不留痕迹，谁又能查到他陈大公子头上？真要是有点牵扯，他相信，他爹的权势，足以压下任何“意外”引发的微小波澜。姓关的身手再好，有心算无心，机会多了去了。
“查！咱们先把精力放在摸清情况上！”陈远方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低沉而危险，“想尽一切办法，给我查清楚那姓关的所有底细！他在上海住哪？常去哪？跟什么人接触？还有他在BJ的情况也想想办法，别忘了还有那个李芳，龚雪的情况也要再查一查……
原来把这小子给姑息了，没想到他会蹦出来坏我的事儿。等我把这小子的情况弄清楚，看我怎么收拾他。哼，还有龚雪……”
李星武不由得浑身一激灵，连忙点头说道：“是！远哥！您放心！这次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神不知鬼不觉，把他们的情况查个底儿掉！”
…………
关山月并没有在龚雪家楼下的弄堂里多停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扇透着温暖灯光的窗户，转身便大步流星地重新没入深沉的夜色。
而他走的方向，不是那座花园洋房，而是另一个他此刻更该去的地方——电影局宿舍。
夜已深，寒意更浓。梧桐光秃的枝桠在昏黄的路灯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偶尔还有赶夜路的自行车“叮铃铃”驶过，铃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脆刺耳。
关山月竖着军大衣的领子，步履迅疾却异常沉稳，为了防止跟巡逻队和工纠队碰上，避开主干道，专挑灯光稀疏的小巷穿行。
他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雷达，警惕着周围任何一丝异常——身后是否有跟踪的脚步声？巷口是否有停留的可疑车辆？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关山月已经把今天的事情算到了陈远方和李星武的头上。
而且他还断定，陈远方吃了那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李星武那小子，作为一条忠实的走狗，说不定正藏在某个黑暗的角落，窥视着他呢！
电影局的宿舍区是几栋五六十年代建成的苏式筒子楼，红砖墙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陈旧肃穆。
院门口的门卫室里亮着灯，看门的老头正裹着棉大衣打盹。
虽然时间晚了，但是儿子找妈，手续齐全，门卫也没有过多的刁难，反而显得很热情。从这门卫老头的态度可以看出来，李芳同志在电影局的地位和人缘。
关山月来过李芳的宿舍，知道路怎么走，登记好，填好资料，自己就熟门熟路的找了过去。
李芳没想到关山月这个时候会过来，她戴着一副黑边眼镜，鬓角有些凌乱，一脸的疲惫，显然还没睡。
开门以后，看到门外裹着寒气的关山月，她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
“儿子？你，这么晚……”她压低声音，迅速侧身让开，“快进来！外面冷！”
关山月闪身进屋，反手轻轻带上门。一股混合着油墨、纸张和淡淡樟脑丸味道的暖意瞬间包裹了他。
李芳这间宿舍，小小的房间布置得简单而整洁，一张书桌堆满了文件和书籍，一张单人床，两个旧沙发，墙角立着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柜。
“妈，还没睡？”关山月脱下大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工作多，趁着这会儿安静，整理一下材料。”李芳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他身上扫视，最终定格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龚雪呢？送回去了？”
她的问题如同连珠炮，带着母亲特有的敏锐和焦虑。
关山月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书桌前，拎起暖瓶，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送回去了。”他放下缸子，声音低沉下来，“路上……出了点事。”
李芳的心猛地一沉，脸色也变了：“什么事？她没事吧？”
“她没事，受了点惊吓。”关山月言简意赅，眼神却异常凝重，“我们在城隍庙吃完东西，送她回家的路上，在一条背街弄堂里，被五个拿家伙的混混堵了。”
“什么？！”李芳很吃惊，倒吸一口凉气，手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大，“你……你有没有……”
“我没事。”关山月语气平静，然后用一种轻松的语气笑着说，“都解决了。三个趴下了，两个跑了。”
李芳怔怔地看着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解决？五个拿家伙的混混？她无法想象那惊心动魄的场景，不由的又仔细的上上下下看了看关山月，甚至直接上手朝着胳膊腿上捏了捏，摸了摸。
确定关山月确实没问题，她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慌，声音有些凝重的说：“知道是谁干的？”
关山月直视着李芳的眼睛，说道：“陈远方和李星武……。”
“陈远方？！”李芳失声惊呼，随即猛地捂住嘴，警惕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他爸可是陈国华！”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深深的忌惮。
“可不是我惹他，是他盯上了龚雪，今天在片场就起了冲突。”关山月把今天下午在片场发生的事情给李芳简单说了一下，然后，提出要求，“妈，我需要知道这个陈远方和他老子的情况？想弄清楚，在这儿，他们能一手遮天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