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皱着眉头,指着店里边满满当当的字画,问:“那这些呢?是真的是假的?”
沈看笑着说:“据我所知,应该是真迹混杂复制品。这儿大概有明清甚至更早的少量馆藏书画真迹。但是也不敢太保证真假。
真正能够保真的,还是近现代画家齐白石、徐悲鸿、张大千、傅抱石、李可染、黄宾虹、潘天寿等人的真迹。另外常见的还有当代名家黄胄、吴作人、陆俨少、程十发、宋文治等人的作品。
至于其他的,大多应该都是精美的珂罗版复制品、普通仿制品、工艺品混杂在一起销售。”
关山月惊讶的看着,侃侃而谈的沈兰,忍不住脱口而出问道:“打小还不知道,你懂这些呀?你不是学油画的吗?怎么突然对这中国画感兴趣了?”
沈兰笑着说:“我喜欢他们,除了从艺术上的考虑外,主要还是因为它们能赚钱呀!”
“能赚钱?”关山月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连忙问:“这画,你买的多少钱?”
沈兰朝着周围看看,发现营业员没往这边注意,凑到关山月耳边小声说:“真迹价格可能高一些,但整体的价格在我看来,现在买真的跟白捡的一样。
你看这一沓近现代画家的作品,在这外宾服务部里,被评为精品的也就是标价几十块美元,或者外汇券;大部分当代作品不过是几块、十几块美元。
甚至有一些,这里卖的明清真迹也不过几百美元。复制品更是几美元到十几美元都有。
不过我对那些古代的东西不感兴趣,我就是来买张大千、李可染他们的作品。觉得,现在性价比极高,最多不过几十块钱。再加上咱们也不缺外汇,我认为是一笔好投资。”
乖乖龙的咚!关山院就是再不懂画,也认识这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大名啊。
几块、十几块、几十块!关山月脑子开始快速的转动起来。回忆着以后这些人的画会值多少钱?
几万、十几万、上百万?似乎好像还有千万……关山月不由得一阵激动,使劲儿的看向了手里那一沓纸,又重新翻看了一遍,确认了一下签名和印章。这样是真的!这投资,才真正的是一本万利呢!
“你怎么想起来到这儿买这些作品了?”
沈兰解释道:“我也是从去年底,从朋友的口中知道这个消息,开始往这跑。这陆陆续续小一年了,真收了不少的东西。朱林拿给我的那一两万块钱,大部分都花这上面了。”
关山月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真的确定这都是他们的真迹?”
沈兰说:“确定!他们中大多数人还都活着呢?东西本来就不贵。更何况现在是非常时期,卖这个价格也不稀罕。”
关山月不禁啧舌,这还不稀罕,在他看来简直是稀罕的要命。不过,他也确实对沈兰发现这个门路,心里感叹不已。自从沈兰开始搞起来艺术品交易,这个敏感性还真够可以的。
真没想到,她竟然适合干这个,而且干的还这么好!
这时沈兰又说:“你是不知道,陆陆续续,这外宾服务部放出来的好东西多了,我估摸着大概得有几千张。咱们没那么多钱,我也是托了这里面营业员的关系,让他们按照我精挑细选的作者,主要选他们比较好的画作收藏!
咱要是钱多,我是真想把这些放出来的东西全买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好处也不能让自己一家全占了。关山月觉得沈兰现在的做法就很好,重质不重量。当然每个人的眼光都有局限性,肯定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但是挑挑拣拣,再加上沈兰的艺术修养,挑出来好东西的几率还是更大一些。
这样就能把有限的资金换取最大化的价值。
而现在关山月稍微冷静下来一琢磨,也大概想明白了,在这个年代,能捡这样的漏也不稀罕。
目前,整个社会刚从封闭中苏醒,充满希望,但也百废待兴。
用钱的地方自然多,各个单位经费都比较紧张,指望拨款,排队等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这样的话,很多事你就做不了。所以,只能靠自力更生。像博物馆这样的单位,打主意的地方也只有这些藏品了。
再加上,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过去以后。相对来说文化认知严重滞后,可以说国内现在对传统文化艺术,尤其是近现代书画的价值认知严重不足,而且市场价值体系近乎空白。
老百姓们,现在关心的是回城工作安排,怎么吃饱肚皮,更关心温饱,对“老画”兴趣不大,何况工资一个月几十块钱,吃穿住用以后,手里也没多少闲钱,大多数家庭都缺乏购买力。
另外相对来说信息闭塞,外边国际艺术品市场信息极少传入国内。
再加上,因为客观条件和经济基础的限制,国内藏家群体尚未形成。
这些好东西才会被卖成了白菜价,才有了沈兰现在捡漏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