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落下之时,他抬手间再度展示了一下所谓的障眼法,确实是一门幻术,也确实能够表现出如同据点传信一般的情况。
“至于原因,”他话语还在继续,“也很简单,我当时查到了小队之内很可能有魔道的眼线,所以第一时间需要将最有威胁之人调离。”
李慕白倏然抬眸,盯着他道:“魔道眼线,最有威胁之人,你怀疑我?”
不待赵清源回应,许青松便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话语。
“李慕白,此刻不是你说话的时候,这种事也不需要你自证。”
李慕白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略一颔首,不再言语。
许青松再度望向赵清源,淡声道:“依何做出的判断?”
“基于我自己的推论,最有力的证明是后续我们忽然遭受的围攻。”
赵清源抬眸望来,语气笃定,“巡使若让我拿出明确的证据我没办法拿出来,但作为小队的队长,我有权利在那个时候做出判断,而且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没错,只是晚了。”
“在魔道围攻之时,我等虽然实力更强,但对方人数太多,而且悍不畏死,不惜以自爆的方式污秽我等法身和法宝,若非长吉道长舍命相救,我等定然不可能安然逃回。”
“求援我在遭遇魔道威胁的时候就发了出去,也确实是用的宗门秘法,比起据点的传讯更快。”
“但是,”他顿了顿,脸上有些遗憾之色,“没有这么稳定,魔道早有准备,所以那条求援的信息慢了一刻,没能成功救下长吉道长。”
“援兵来的时候,长吉道长已经死了,只剩下了我们三人,这件事其他几人的话语里也能证明。”
许青松不知道这个计策是谁想出来的,但不得不说,一切都好似十分合理。
但这里面,有一个无论如何都难以掩盖的漏洞。
谎言说多了,定然是无法圆满的。
他也清楚,这个漏洞对方或许也发现了,可惜对方已经没有时间去弥补。
也就是说,这个漏洞现在成了双方博弈的筹码。
念此,他眼神掠过周边围绕着的人群,看见了宋济安那一脸不忿的神色,还有周边人中迷惑的神色。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使用的传讯之法,现场演示一遍。”
就在许青松话语落下的刹那,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浅华真人开口道:“这就没有必要了,我宗的传讯之法,自然涉及我宗隐秘,若是随意展示,那还有甚隐秘可言?”
一个传讯之法,有甚隐秘呢?
这个疑惑跃上了大多数人的脑海之中,但许青松却没有这个疑惑。
他清楚,事情到了这一步,决定结果的就不是真相了,而是就是六宗之间的博弈。
无论是他还是天宝衍真宗都清楚,战场之上的痕迹并未清除得太干净,可以明确的观察到魔道的禁制之法。
这些痕迹本来可以破坏的,但天宝衍真宗一开始并不重视,加上许青松是隐蔽身份过去的,他们也未曾想到许青松会对此事追问,所以那些痕迹掩盖得并不完美。
而他们想出的这个策略,其中的破绽便是此处。
许青松闻言却是丝毫没有在乎他的说法,只是抬手唤出一团云雾。
云雾很快幻化成了一副场景,赫然便是长吉身死的那片战场。
“诸位,贫道过来战场以后第一时间去往的长吉道长陨落之处,并在此处仔细查验过,并无限制传信的痕迹。”
浅华真人闻言轻笑一声,接话道:“此事过去了半个月,你确定无人破坏过此处的痕迹?”
不等许青松回话,飞云真君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道看过。”
简简单单四个字,堵住了浅华真人的口,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眸望向了天宝衍真宗的掌教。
也就在此刻,周边围观的所有修士面色都开始了变化,部分人或许意识到了事情的真相,而部分人则是明白,此事显然已经不是真相的问题了。
天宝衍真宗的掌教眼皮轻轻一掀,扫过了赵清源有些紧张的神色,而后落在了飞云真君的身上。
他自始至终没有望向许青松一眼。
“飞云院首,此事许是我宗弟子没有及时求援,但事已至此,过错已出,该认的便认,依照规矩来便可。”
他顿了顿,扫过其余几位掌教,又道:“如此浪费时间,实属没有必要。”
“行,那便由巡使定。”
飞云真君淡声道。
许青松闻言再度将目光落在赵清源身上,抬手一指。
就在此刻,浅华真人却是插了一句:“既然是求援不力,那依规便罚回门庭思过,并……”
宋济安在一侧猛然握住了拳头。
思过!?
那和不处罚有什么不一样!
他怒不可遏,却心有悲戚之感。
许青松未曾回头,直接打断道:“此事真相不明,赵清源身为六宗弟子,语焉不详,那便搜魂,查出真相。”
浅华真人瞳孔一缩,语气中带上了怒意:“你说什么?”
“搜魂。”许青松平静道。
天宝衍真宗的掌教眯了眯眼,终于是将目光落在了许青松身上,但话语却是对着飞云真君说的。
“飞云院首,这便是道院的规矩?”
飞云真君笑着摇头,没回应,只是给了许青松一个眼神,示意他来。
许青松扫过六宗掌教,认真道:“这不是道院的规矩,而是据点的规矩。”
浅华真人本不该再言语,但他知晓,此刻只有他说话最为合适。
“你到底想要什么?对六宗弟子搜魂是据点的规矩?还是你私人恩怨?”
“我只要一样。”
许青松一拍剑匣,剑光顿时在空中如银丝一般将赵清源锁在内。
“那便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