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爷,你这是甚术法?”
张正阳瞧着云雾汇聚,幻化成了马车和马夫的模样,几可乱真,不由出声问道。
时间已经是半月之后,许青松带着张正阳和宋济安两人一同出了连云山脉,到了俗世之中。
此刻,他正以《云篆天经》和云魄化身之法幻化出一艘马车和马夫出来,并不准备直接飞遁离开。
既然待着两位小辈,自然也得经历俗世。
“这是一门道术,唤作《云篆天经》。”
许青松解释一句,抬步而下。
“走吧,我等既然入了俗世,便慢慢行去,不需着急。”
张正阳与宋济安两人跟在其后,一左一右,皆是一身简单的法袍,但神色完全不同。
张正阳一脸激动与期待,好似对于这一次的行程有着诸多设想,所以举手投足之间满是热情。
宋济安则依旧是一副淡然克制的模样,除了瞧见许青松施展术法时眼眸微亮以外,其他时候都是沉稳模样。
许青松扫了两人一眼,率先走入了马车之内,盘腿而坐,并将帘子拉开,随意望向周边的风景。
待两人进来,马车便动了起来,踏上了官道之上。
此处距离虹江已是不远,因为要过江的缘故,他便顺手施展了障眼法,将马车的存在掩去。
张正阳一脸新奇的盯着外面的景色,眼里满是探究之色,随后便开口道:“我第一次走这么远,原来虹江是这个景色,雪景也很美。”
“当初过来之时也是直接从天上跨过,我还以为出了凤槐以后大多景色都差不多。”
他回首望向许青松,问道:“道爷,我们是直接往凤槐去吗?”
“嗯。”
许青松笑了笑,“我先送你去凤槐,刚好也是接近更岁了,去老宅看看,顺便给张老道上香。”
他的老宅当初是交给张老道处理的,本以为张老道会卖出去,但张老道并未卖出,而是留了下来。
张老道还说:“留个念想,你修了道,以后可能还会成仙人,但根在这儿,总归还是要有个印记的。”
许青松自然也就由着他,刚好这个时节要回去一趟,那顺道回老宅看看,打扫一下也是好的。
“更岁啊。”
张正阳忽然愣了一下,而后语气感叹。
“入了道院以后,倒是不太在意这个日子了,以往更岁的时候,总想着能够吃得好一点。”
与他不同,宋济安从头到尾都在盯着许青松身旁的黑猫看,不知道是喜欢黑猫的外形,还是感受到了什么奇异之处。
张正阳也在此刻注意到了宋济安的目光,带着几分揶揄道:“师兄,你喜欢猫?”
宋济安转眸望来,摇摇头道:“也不是,我就是觉得师叔带来的黑猫很漂亮。”
许青松抬手轻轻揉了揉黑猫的背,笑道:“他唤作许聆幽,并非是猫。”
聆幽只是睁开双眸扫了一眼,而后便闭上了眼,似乎无意与他们交谈。
宋济安闻言一怔,好奇道:“那是?”
许青松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道:“以后便知道了。”
张正阳笑了笑,再次转头望向马车外面。
此刻马车已经到了虹江边上,举目望去,虹江两岸皆是雪白为主,但寒气并未将滚滚大江拦下,雄浑的江水依旧在流淌着,不快,但很稳。
江边依旧有着等待渡船的人,江上也有着几艘渡船在缓缓漂着,穿戴蓑衣的船夫已被白雪覆盖,别有一番景色。
“遭了,道爷,船要翻了。”
忽然,张正阳惊呼一声,抬手指去。
许青松只是扫了一眼,轻声应道:“无妨的,只是浪来了,不会翻,都是老船夫了。”
就如他所言,船只是在江头摇摆,瞧着好似十分危险,但最后也未曾翻过去。
张正阳这才松了一口气,而后又笑道:“我这是小瞧了船夫的本事,以前也没走过这么远,见过这么多事。”
“到时候你一个人回来,还能好好看看。”
许青松应了一声,话音刚落,眉间却不由微蹙。
他转头望向了另外一侧,那是虹江旁边的一座小镇。
在他眼中,那小镇之上竟是有着一抹淡淡的黑气,毫无疑问,那是妖邪的气息。
不过,如此明显且不加掩饰的气息,也证明城内的妖邪并非是强大的妖邪。
未久,宋济安似乎也察觉到了,猛地扭头望去,双眸微微一眯。
他一下站起了身,转过头来说道:“师叔,我去将那东西灭了。”
显然,他认为自己能够注意到的事情,许青松一定已经注意到了。
许青松心念一动,让马车在空中停下,朝着下方的城镇飘落。
直至马车落在了城外的官道之上,他方才开口道:“去吧。”
张正阳此刻方才后知后觉,他没学过法目,还是靠得近了心中才有所感觉。
待宋济安抽身离去,他才开口问道:“道爷,师兄一个人不会有危险吧?”
“无妨,不是很强的妖邪。”
许青松应了一声,心中也有些好奇这妖邪从何处而来。
事实上,他来来往往这么多次,在西域唯一一次遇到妖邪还是青丘狐族那一次,而且那也并不算什么天然产生的妖邪,不过是狐族在凡俗作乱罢了。
而眼下这样的情况,光从气息他就能够判断出来,这次的妖邪并非什么妖族作乱,而是实实在在的刚产生。
也就是说,西域之内开始遭受天地大变的影响,妖邪产生的频率开始有了变化。
这就是魔道大兴之后会出现的情况,他早已知晓,但尚是第一次见。
约莫小半日时间,宋济安才从城镇之内返回,瞧着与离去之时并无太大差别,并未受伤,只是神色变得冷了一些。
“处理完了,那鬼东西擅于隐蔽,为了不波及百姓,还有些杂事,所以我多花了些时间,劳师叔久候。”
许青松略一颔首:“哪来的?”
宋济安的神色越加冷了起来,解释道:“是地缚灵,城内一间空置的宅院,里面全是死人尸骨,怨气很重,也就诞生了地缚灵。”
“我顺道打听了一下,原本那间宅院是一个官员的宅院,后来全家人不明不白的死在里面,只有那个官员没死,后续入住的人也大多死了,久而久之,宅院就没人敢住,成了空置的。”
他微微抬眸,迟疑了片刻,又道:“不瞒师叔,我后面花了点时间将这个人的消息打听出来,若是顺路,我想……”
话语并未说得太过清晰,但意思很分明。
“带路。”
许青松只是应了一声,没有询问前因后果。
但宋济安指路之后还是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我超度之时瞧过了,那官员私底下有贩卖人口的勾当,死去的都是这些人,所以他该死。”
他深吸一口气,又道:“凭什么这么多冤枉之人都死了,而他偏偏活着。”
许青松瞧着他,不由轻笑一声:“那你去做就是了,觉得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