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松悬空的身影未动分毫,只是眼皮微抬,目光扫过,霜冥早已化为一道无形的利刃,将这些人都笼罩在内。
嗤!嗤!嗤!
三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破空声响起。
遁逃中的雷洪,那道扭曲的血色遁光猛地一滞,紧接着,他的身体连同包裹周身的血光,被一道微光击穿,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融入阴影的吴锋,他那模糊的身影刚从一片阴影中浮现,试图再次融入下一片阴影时,整个人从头颅到胯下,连同他寄托了保命希望的那件阴影法器,被一道无形的竖线无声劈开。
分成左右两片的尸体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又在惯性下翻滚着砸落尘埃,切口平滑如镜,诡异恐怖。
释放毒瘴的张默,毒瘴尚未完全散开,他那颗带着惊骇欲绝表情的头颅,便已冲天而起。
鲜血喷涌如泉,无头尸体兀自向前冲了几步,才扑倒在地。
三个筑基中后期、身经百战的修士,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偶,连挣扎的资格都被剥夺,瞬间毙命。
整个过程,许青松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再动一下,仅仅是一个眼神。
“不…不要杀我!前辈饶命!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是他们逼我的!!”
瘫软在地的王杰目睹这如同噩梦的一幕,彻底崩溃,涕泪横流,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哭喊求饶,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许青松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身上,如同看着一堆肮脏的垃圾。
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纯粹的冰冷与漠然,比最深的寒潭还要刺骨。
他缓缓抬起了手,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剑意再次凝聚。
洛鸣等人是主谋,是执行者,该死。
而这王杰,明知其恶,却因怯懦私心而屈服,助纣为虐,同样该死。
“道友!剑下留人!”
就在许青松指尖剑意即将点出的刹那,一道清冷而带着急切的声音骤然响起。
远处天际,一道璀璨的银白色星光宛如流星坠地,划破血色长空,瞬间出现在许青松前方数十丈外的空中。
星光散去,显露出一位身姿高挑曼妙的女修。
她身着天星台标志性的黑色劲装,但材质明显更为华贵,袖口与领口镶嵌着精致的银色星纹,腰间束着一条流光溢彩的银色玉带。
面容姣好,气质清冷如月,一双凤眸深邃明亮,此刻却带着凝重与审视,牢牢锁定在许青松身上。
其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威压,赫然是金丹期修士。
她瞥了一眼地上惨烈的景象,以及不远处那瘫软如泥,屎尿齐流的王杰,眉头紧蹙,对着许青松沉声道:“在下天星台星枢使萧玉璃。道友何人?为何对我天星台巡风使痛下杀手?”
许青松漠然抬眸望向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来得倒挺及时,刚好我就有一事问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残留的嘈杂,“引诱妖兽攻城,这就是你天星台的办事方法吗?”
萧玉璃盯着许青松,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的神魂。
眼前那玄白的身影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横贯天地的通天之剑。
强烈的危机感让她全身汗毛倒竖,体内的金丹疯狂运转,法力运转全身,试图抗衡这股无形的压迫。
然而,那剑意太霸道!
她只觉自身在这股剑意面前脆弱得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一股寒意从心底最深处不可抑制地滋生、蔓延。
好强,完全挡不住。
此人之问,若是回答让其不满意,那自己会死,绝非空谈。
他有这个实力,更有这个决心。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识海中炸开。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紧蹙的秀眉几乎拧在一起。
她身为天星台星枢使,亦是星主,地位最为崇高,何曾被人如此当面威胁?
心中一股怒意升腾,但她并非无脑之辈,对方展现的恐怖实力和那纯粹到极致的杀伐剑意,让她强行压下了动手的冲动。
此人太过危险,贸然交手,后果难料。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神魂的悸动与那股致命的压迫感,目光扫过战场。
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哀嚎未绝,城墙破损,一片狼藉,那些被一指斩首的妖兽尸体还冒着热气。
雷洪、吴锋、张默三人死状凄惨……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瘫软在地的王杰身上。
“引妖兽屠城?”萧玉璃的声音微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冰冷,“道友此言,可有凭据?”
她内心其实已信了七八分,若非犯下此等天怒人怨的大罪,怎会引来如此恐怖人物的雷霆之怒?但职责所在,她必须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