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空间凝固,而是所有生灵的感知,都被一股沛然莫御,冰冷彻骨的恐怖意志强行冻结。
土丘上,正掐诀准备施展毒术干扰蜥群,为三人创造致命一击机会的张默,动作猛地僵住,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正紧张观望,内心还有几分挣扎的王杰,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冰冷大手狠狠攥住,血液瞬间凝固。
就连狂猛冲杀的洛鸣、雷洪、吴锋三人,那凌厉的攻势也为之一滞,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精心营造的一切。
几人猛然抬眸望向半空。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了蜥王那狰狞巨大的头颅正上方,悬空而立。
其身影并不高大,一身玄白长袍在翻涌的硫磺烟尘与血腥罡风中猎猎作响,腰间背负黄色剑匣,额边发丝飘飞而起。
赫然便是许青松!
他没有看脚下那即将喷出毁灭吐息的狂暴妖兽,只是漠然望向眼前的几人。
“都该死。”
冰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与哀嚎,如同九幽寒风,直接灌入洛鸣五人的神魂深处。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青松动了,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对着下方那妖群,凌空一划。
这一划,朴实无华到了极致,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呼啸刺耳的剑鸣。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战场噪音淹没的轻响。
那头雄踞战场,即将发出毁灭吐息的蜥王,它那布满赤鳞,坚硬堪比金石的头颅,连同它口中凝聚的那团足以融化精钢的灼热能量球,如同被一柄无形无质,却锋利到极限的剑光斩过。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细线,自巨蜥腰身出现,它的身体断成了两截。
不仅如此,几乎是所有的妖兽,都在这一刹之间被斩成了两截,基本上就是同一个高度。
轰隆!轰隆!
硕大的妖兽尸身纷纷坠落,沉重地砸在战场上,激起漫天尘土。
腥臭滚烫的妖血如同决堤的熔岩瀑布,从断颈处狂喷而出,浇灌着下方的战场。
那些无头的庞大身躯依旧保持着人立姿态,抽搐了几息,才如倾倒的山岳般轰然砸倒,大地剧烈震颤。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连战场上空呼啸的风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远处城墙的呻吟声,都在这一刹那凝固了。
城墙上,刚刚爆发出欢呼的徐家守卫,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嘴巴大张,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盯着那悬于半空,一指断妖群的玄白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土丘后,正准备补刀的张默,手中淬毒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如死人,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王杰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裤裆一片湿热。
他们都感受到了对方展露出对于自己的杀意。
冲锋姿态凝固在半途的洛鸣、雷洪、吴锋三人,脸上彻底僵住,化为无边无际的惊骇与恐惧。
他们距离最近,感受最深,那并非惊天动地的法力洪流,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斩灭之意。
这…这绝不是抱丹修士。
是金丹,金丹上人,甚至不是普通的金丹。
“金…金丹上人!不…不对!前辈,您……”
洛鸣最先回神,声音干涩嘶哑,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他的神魂都在刚才那道目光下颤栗。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杀意,冰冷、纯粹,视他们如蝼蚁尘埃。
雷洪的凶悍彻底被碾碎,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他身上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猩红之光,竟是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施展血遁之术,化作一道扭曲的血色雷光,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亡命飞窜。
什么功劳,什么报复徐家,此刻都不及保命重要。
他很清楚,这股杀意之下,并非言语能够扭转的。
而他,只要比其他人跑得快就行。
吴锋,张默也如梦初醒,反应同样快极。
吴锋身上腾起一片诡异的黑雾,身形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如同融入阴影,朝着另一个方向遁去。
张默则猛地抛出一把五彩毒砂,毒砂爆开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毒瘴,同时他脚下一点,身法诡异转折,试图借助毒瘴掩护遁走。
唯有王杰,瘫软在地,早已吓破了胆,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起来,只是绝望地看着那步步踏空而来的杀神。
“呵。”
一声轻蔑的冷笑,如同死神的叹息,在亡命奔逃的三人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