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拱手,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但拒绝之意却坚如磐石。
“哼!”
洛鸣巡使终于按捺不住,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他环视了一眼阁内徐文瀚和其供奉那副虚伪嘴脸,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多言。
猛地一甩袖袍,转身便走,声音冷硬如铁:“好!我明白了,走!”
五名天星台修士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静轩阁。
身后,徐文瀚脸上那副忧国忧民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和轻蔑。
他端起茶盏,悠闲地品了一口,对着身后供奉淡淡吩咐:“盯着点他们,别让他们在城里乱来。”
回到天星台设在漠北城西的一处不起眼却戒备森严的据点,一座挂着幌子的后院密室中。隔绝内外探查的禁制瞬间升起,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惨白。
砰!
一名身材魁梧,脾气火爆的修士一拳砸在坚硬的铁梨木桌案上,木屑纷飞。
他唤作雷洪,此刻双目赤红,如同暴怒的野兽:“徐文瀚老狗,欺人太甚!什么狗屁镇压,借口!全是借口!他就是想看我们天星台的笑话,想耗尽我们的力量!那些城外百姓在他眼里,连他徐家矿洞里的一块灵材都不如!”
“好了,雷洪,冷静点。”
洛鸣巡使坐在主位,脸色依旧阴沉,但比在城主府时多了一份冷酷的算计,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徐家这是在拿捏我们,笃定我们为了职责不敢袖手旁观,想让我们天星台独自承担所有风险和损耗。”
另一名略显瘦削,眼神阴鸷的修士吴锋冷冷开口:“洛鸣老大,这口气我咽不下!徐家这是在踩我们天星台的脸,若这次忍了,以后在这漠北城,甚至整个北疆,我们天星台还有什么威信可言?随便一个世家都敢给我们脸色看。”
五人中最年轻的修士王杰脸上带着一丝犹豫,低声道:“可是…徐家势大,又在漠北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我们强行逼迫,只怕会引起更大的冲突,上面知道了……”
“上面?”雷洪猛地打断他,怒声道,“上面那些大人物,哪个不是和世家门阀盘根错节?指望他们替我们出头?做梦!他们只会和稀泥,最后吃亏的还是我们这些跑腿卖命的。”
一直沉默寡言,气息最为内敛、擅长药理追踪的张默忽然幽幽开口:“徐家不是怕损耗力量吗?不是怕城内空虚吗?那我们就给他来个狠的,让他不得不怕,不得不求我们。”
此话一出,密室内的空气骤然一凝。
洛鸣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锐利的目光射向张默:“张默,说下去。”
张默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打开一条缝隙。
一股极其怪异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带着浓烈的血腥,硫磺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腥臊混合的气息,这气味让在场的修士都感到神魂微微躁动。
“这是我用三阶迷魂草精粹,百年地脉火莲花粉,加上几种狂暴妖兽的心头精血秘制的血魄引魂香。”
张默的声音十分平静,好似在说一个无关紧要之事。
“此香一旦点燃,对于那些还未凝丹的妖兽有着近乎致命的吸引力,能彻底点燃它们的狂暴本能,让它们不顾一切地追寻气味源头,但对于我等却是无甚味道,难以察觉。”
他看向洛鸣,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们只需将此香大量在城内引燃,涂抹在城内,便能引得妖兽暴动。”
“届时…”吴锋阴恻恻地接口,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狠毒,“妖兽如今并无大妖指挥,自然会失去理智,从而攻城。”
“我倒是要看看徐文瀚那老狗坐不坐得住,他还敢不敢说人手不足?城内守不住?”
王杰脸色煞白:“这…这太过了,城外聚集着许多流民,一旦妖兽破城,或者仅仅是冲破外围防御,那些凡人…根本就是待宰羔羊,我等就算最后出手,也会死很多人。”
“且……就算我等出手,又能抵制妖患吗?”
“天和?”雷洪狞笑一声,唾了一口,“王杰,你还没看透吗?在这操蛋的世道,在这弱肉强食的东域,天和值几个钱?那些凡夫俗子,不过是命如草芥的蝼蚁!”
“他们死在妖兽嘴里,和死在世家盘剥下,有区别吗?重要的是结果,给徐家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让他们明白,得罪我天星台的下场,让其他世家看看,跟我天星台作对是什么后果,只有这样,以后我们办事,这些地头蛇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
“至于说以后的劫数增加,更是无妨,我等这些人连金丹之法都没有,修炼的都是些旁门之法,突破金丹只是妄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