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山风带着清冽的寒意拂过崖边古松。
许青松端坐于道场之外一块光滑的青石之上,身形挺拔,面朝东方。
天际,一点红霞初绽,如同饱蘸朱砂的笔锋在淡青的宣纸上晕开,晕染出大片瑰丽的红雾,也点亮了沉寂一夜的天光。
他双目微阖,胸膛随着悠长而深沉的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将那初生的天地紫气尽数纳入体内,淬炼着历经二洗后愈发圆融凝练的丹胚。
奇异的是,在他身侧两旁,并非空无一物。
左侧,离地尺许,悬空盘坐着一尊小小的人影,正是其阴神。
身着玄色道袍,袍服上隐隐流动着幽深的水纹与暗月印记,面容与许青松一般无二,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清冷的薄纱,气质孤高清绝,似九天之外的寒月,不染尘埃。
同样闭目吐纳,身形略显虚淡,约莫只有成人巴掌大小,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月华清辉,引动着天地间稀薄的太阴之气。
它虽已能夜游,但神光内敛,气息幽玄莫测,比起本体与另一侧的阳神,明显少了一份煌煌的威压与磅礴的生机,更偏向于静谧与深邃。
右侧,同样悬浮着一尊小小的金色人影。
其身形大小与阴神相仿,却凝练如实质的赤金铸就,通体散发着温润而神圣的光辉,如同微缩的初生骄阳。
它身披一件由纯粹金光织就的道袍,袍上隐约有流焰纹路流淌,面容同样与许青松一致,但眉宇间尽是堂皇正大的无上威严,双眸开阖间似有金焰跳动。
阳神盘坐,气息浩荡纯阳,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周遭的灵气形成微小的潮汐,纯粹的太阳真意自然散发,驱散晨露寒意。
三体同源,此刻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气象。
本体居中,气息沉凝厚重,五行轮转,阴阳调和。
阳神居右,金光璀璨,如日方升,煌煌赫赫。
阴神居左,玄衣幽然,清冷孤悬,如月映寒潭。
三者同步吐纳着那天地初分时最精纯的紫霞之气,三道几乎微不可查的淡紫色气流,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分别没入三者眉心祖窍。
随着吐纳进行,许青松丹田之中,那枚混沌未明却又内蕴乾坤的丹胚缓缓旋转。
丹胚表面,幽暗与赤金交织的阴阳鱼雏形旁,清晰流转着五道玄奥的五行纹路。
经历第二次洗丹后的丹胚,其稳固与强大,远超往昔,法力流转间五行生克圆融无碍,天然蕴藏着罡煞之威。
在他身前的空地上,整齐摆放着数十枚符箓,这些玉符并非凡品,乃是他这数月闭关,结合精纯法力凝练出的云篆符箓。
皆是遁符,也是他为其他同门准备的保命之物。
未久,他睁开双眸,抬手收起符箓,阴神与阳神随之从他眉心进入紫阙之中。
恰在此时,一道金虹自天边而来,几息之间便落在了他的身边。
许青松抬手揉了揉金云的脑袋,笑道:“走吧,时间到了。”
他抬步而起,乘云而出,朝着天脉峰的青羽殿而去。
此次轮换乃是大批量的轮换,自然是一同乘着法舟出发。
还未落下,他远远便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青羽殿外,不由泛起喜色,当即加快速度而去。
“师兄,你出关了?”
此人自然是许久不见的越守静,他依旧身穿一件紫色的法袍,眉宇微扬,那股子傲气好似刻在其上,不曾有过变化。
他笑着颔首:“早已出关,这段时日都在巩固修为,所以未曾外出,刚好赶上这一趟,便寻思着与师弟做个伴。”
“恭贺师兄证得金丹道果。”
许青松拱手一礼,随后便意识到自己称呼不对,忙道:“不对,我现在该唤上人才对。”
越守静却是道:“就唤师兄便可,我等不需如此多的繁文缛节,说来,我也该恭喜师弟晋真传之位。”
两人闲聊片刻,陆采灵和吕风阳先后赶来,随后便是陆陆续续的弟子们。
越守静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抬步走出的瞬间,大袖一甩,一艘宛若悬山般硕大法舟漂浮在了眼前。
他抬步而上,转身面对众人道:“诸位,且上来。”
显然,他便是此次出行的主事。
许青松等人纷纷登上法舟,而后随着法舟一同朝着青霄法府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