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轮红日悬于荒原尽头,散开的红霞点缀着这片孤寂的荒漠。
许青松落于地面,抬眸扫了一眼,压下心中的各种思绪,转首道:“尹兄,你这便要回了?”
尹天南颔首:“此间事了,我便得回山,该要准备第三次洗丹之事了。”
“那便预祝尹兄顺遂。”
许青松拱手一礼。
尹天南笑着回礼:“也预祝许兄接下去一路顺遂,我便告辞。”
“下次再见,便是一起除魔之时,到时若有机会,再与许兄把酒言欢。”
许青松瞧着他的背影消散在空中,这才缓步踏出,朝着不远处的荒山而去。
路上,他取出弟子令符,将此间之事简单的融合成一条讯息,并将京安姚氏的存在和他的打算尽数告知。
做完这些,他便也到了荒山之顶,抬手以流云千相之术施展一道障眼法,并唤出霜冥结界,这才盘膝而坐。
他再次抬手一挥,从剑匣中取出之前在七魂宗遗址中收取的那块石碑,将其耸立在眼前。
细细瞧去,其上的名字很多,足足有上千之数。
而他当时之所以会想着将其守着,便是在上面瞧见了一个颇为熟悉的名字。
洛千山!
他抬手划过这三个字,嘴里呢喃道:“洛千山,千山真君,你们之间存在什么联系吗?”
若是真有联系,洛千山便是千山真君,而其便是七魂宗的传人。
自从上次发现千山真君在千山涧留下的洞府之后,他便有意的在探查千山真君的过往。
只可惜关于其的记载实在太少,眼下却是他第一次得到有可能的消息。
而他手中,还有一个人,就是不知此人是否知晓此事。
他抬手收起石碑,而后心念移动,包裹着侯峰的玄天巾从袖口飞出,落在地面。
下一刻,玄天巾微微松开,将侯峰的面目展现出来。
甫一出现,侯峰便大口呼吸,眼神也死死盯着许青松,但却未曾开口,心里也摸不准许青松到底想干什么。
许青松漠然望向他,问道:“将你知道关于你们和阴傀宗合作的事情尽数说来,我可以让你真灵转世。”
侯峰瞳孔骤然一缩,愣了好半响,脸上才涌出一股后悔之意。
“前……前辈,能否放我一条生路?”
他依旧不甘心的问道。
许青松摇头:“你可以选择神魂俱灭,也可以选择保留转世的机会,既然你已经投靠魔道,就要有这般打算。”
他的脸色彻底变得灰败,脸上却是浮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没想到挣扎着活了几百年,到头来却是死在了这种时候,真是时也,命也。天意弄人啊!”
他没再多言,望向许青松时眼神中多了一些奇怪的情绪,只道:“我所知不多,这些事都是冷秋雪在操持,我只负责行事,具体他们是如何联合又是如何想的,冷秋雪并未告诉我,她也不会告诉我。”
“我只知晓,冷秋雪前段时日离开了几日,回来后便带回来了那两具尸傀,并让我将土煞的消息传出去,在此之前,我压根不知道有土煞的存在,且荒原之上也无人知晓有土煞的存在。”
“后续的事情你也看见了,其余之事我便不知道,冷秋雪也未曾告诉我。”
许青松颔首,思虑片刻后又问道:“那她如今外出是去往何处,你可知晓?”
侯峰应道:“不清楚具体方位,但我听她说是要去往连云山脉,具体要办何事我却不知。”
“你对于冷秋雪此人有何了解或者猜测,都说出来,我自行判断就是。”
许青松又道。
侯峰沉吟了片刻后方才道:“冷秋雪并非荒原中人,她约莫是二十年前到的荒原,一来便是金丹的修为。”
“她的作风十分狠辣,并不像玄门修士,与荒原的作风十分相似,仅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将我们此前的盟主坑杀,而后坐上了盟主之位。”
“我认为她是有背景的,当年的盟主修为同样是金丹,而且是积年的二转金丹,不是这般好杀的,可她不仅杀了,回来的时候还全无伤势。”
“而且,这些年她十分繁忙,大多是在外,关于盟内,她也仅是做了一些安排,不过眼下来看,这些安排好似都是为了现在的天下大乱,我觉着她大抵是知道天下局势会如此变化,且她好像并非只是聚集了落雪盟一个盟的力量。”
“若说修行之上,其擅长的法门挺多,最为擅长大抵是神魂之法,其次便是风法,我想不通的是,她所修的法门并非魔道法门,也不感阴邪。”
“此外,其随身的法宝也不少,腰间的腰带乃是一件束缚之宝,还有一件能聚烈风的扇宝,一件风属的宝珠,还有铜镜,不过那铜镜我从未见她御使过,只是时常拿在手中,好似具有联络之效。”
……
许青松安静听着,自然明白侯峰怀疑冷秋雪乃是魔道中人,可是全无证据,只是凭借猜测和此次与魔道勾连太快做下的判断。
许青松也问了他关于七魂宗之事,可他完全不知晓七魂宗,自然说不出什么。
待得他能说的都说了,许青松便也遵守承诺,灭了他的肉身,送他的魂魄投胎转世。
而后,许青松又将那两具尸傀取出,细细查看。
他重点看的便是那具能够操弄七魂宗阵法的尸傀,按理而言,七魂宗距今实在久远,就算真有尸体存世,也该早已化为虚无才是。
若是那些强悍修士,肉身能够不腐,炼为尸傀也不该只是这般实力。
眼前这具尸体显然并非是肉身不腐的强悍修士,而只是一具普通的修士尸傀,定然并非是七魂宗曾经门人。
许青松初时还以为这具尸傀曾是七魂宗的门人,所以才能操控阵法,但如今看下来并非如此,他推翻了这个猜测。
那就只剩下一个猜测,阴傀宗之内,有人熟知七魂宗的阵法操控。
七魂宗,到底是怎样一个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