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一片狼藉,残留的魔气,剑气,雷光与破碎的阵纹交织。
三位道院真传个个带伤,气息紊乱,或坐或跪,都在剧烈喘息,身上血迹斑斑,狼狈不堪。
尤其是许青松和吕风阳,伤势极重,几乎失去了再战之力。
荆舟稍好,但也面色苍白,飞剑受损,法力耗损过度。
说来这场争斗时间并不长,但却是许青松经历过最为凶险的一次。
也是,他真正直面魔道金丹之威的一次,让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魔道的凶悍。
简直是悍不畏死,且一出力就是生死相向,若非他的法身炼化了大半的真龙精血加持,还有多种护持手段,大抵已经没命了。
怀虚道长与槐阴道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场中。
槐阴道长捋了捋胡须,看着倒毙的燕青,点了点头:“比预想中好上一些,至少没甚致命伤。”
他语气平淡,但眼中难掩一丝赞许。
怀虚道长则走到三人面前,目光扫过他们惨烈的模样,语气依旧沉稳:“感觉如何?”
许青松抹去嘴角的血迹,感受着体内撕裂般的痛楚和神魂的虚弱,抬起明亮的眸子道:“弟子…修行还是不够。”
吕风阳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却又是一阵咳嗽,呕出些血沫,虚弱道:“弟子…惭愧,并未将阵法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荆舟深吸一口气,强提精神:“此战…获益良多。”
怀虚道长微微颔首:“知道差距,明白凶险,便不枉此战,记住今日的伤,记住面对魔道金丹时的无力感。”
“天下之大,奇才和英才何其之多,莫要觉着身在道门,就一定比别人更强,魔道就一定是弱手,天下没有这样的说法。”
“正魔之战,便是尔等,也有殒命之危。”
事实上,他这句话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以三位抱丹对付一位魔道金丹,最后还成功斩杀了,即使底牌尽出,还借用了事先布置的阵法之威,但毕竟是杀了,哪又能说没有魔道强。
不过,三人自是明白其中意思,许青松也想到了当初王思远所言,心中有所明悟。
或许在青阳和怀虚几位道长看来,并不觉得此事有太多意义,也并不觉得许青松一定能够从中探查出甚有用的消息。
他们之所以召集真传弟子,不是看重这次机会,而是想要借此让他们明白。
正魔大战,凶险超乎寻常。
槐阴道长袖袍一挥,三道充满勃勃生机的翠绿光华分别没入许青松三人体内:“算你们走运,老道这乙木长春气便宜你们了,赶紧疗伤,别留下暗疾。”
那绿光入体,三人顿觉一股温和却强大的生机迅速蔓延,滋养着受损的脏腑经脉,稳住了恶化的伤势,精神也为之一振。
怀虚道长则抬手一招,燕青的尸体和那三具之前被槐阴随手解决的阴傀尸身都被收起。
瞧着他们三人恢复的差不多了,怀虚道长才道:“走吧,去瞧瞧内里的玄机。”
许青松三人起身跟在了怀虚道长的后面,径直到了空间裂缝之处。
此刻的空间裂缝还在慢慢缩小,只余最后一丝缝隙。
怀虚道长手中闪过一丝雷霆之光,抬手一划拉,便将缝隙扯开,内里灰蒙蒙一片。
他当先抬步走了进去。
槐阴道长却没甚入内一探的心思,让开位置站在一侧道:“你们去吧,老道在外等着。”
许青松几人略一颔首,顺着便走了进去。
待得视野恢复时,许青松的瞳孔便微微一缩,眼前的场景实在有些熟悉了。
一座青山,一间竹院,除了青山更高,两侧堆满了尸体,空间大了数倍之外,几乎就和许青松在翠湖宗看见的秘境一模一样了。
怀虚道长的眸光略显冷淡,抬手时袖口泛起吸力,将所有尸首尽数收入了袖口之内。
旋即,青山之上便有一块光秃秃的土面展现,其上的角落处显然有刻字。
——千山君,留此。
许青松身形飘了过去,靠近一瞧,便能看见这一片很大,之上应该也有着其他的文字,不过此刻已经被人以法力消除,独留最后几个字依在。
然这几个字并非不想消除,而是做不到。
哪怕只是瞧去,许青松都能在飘逸的文字中感受到一股未曾消散的真意。
他的脑海中自然浮现了诸多猜测,但却没有清晰的线头。
若是能够了解一下千山真君的生平,或许就能知晓了。
可惜的是,千山真君距今已久,未曾留下任何法统,自然没有清晰的生平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