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安摇头,神色一正,郑重一揖:“老道无能,幸得遇道长,此次因果交予道长,莫管道长如何行事,老道也不会有任何想法。”
“只望道长尽心就是。”
说着,他掌心便多了一枚玉色的小柱,好似常安曾经传授许青松万象衍神之法的那根玉柱一般。
“道长,老道此生遗憾太多,说也说不完,但那终归是老道的事情,和道长无关,所以道长救不了我无须觉得有何遗憾。”
他忽地笑了笑,眼里却尽是落寞。
“有言,君子不救,圣人当仁不让,道长却也不要做那圣人,君子便很好了。”
“还请道长随自己心意,也请一观老道记忆,此后之事,老道便托付给了道长。”
言罢,他抬起手,脸上浮现的尽是笑意,缓缓将那玉柱朝着许青松的眉心印下。
许青松站在原地,等待着那玉柱的接触。
下一刹,温润冰凉的触感接触在眉心之上,其内并非是一门简简单单的术诀,而是一段记忆,一段并不算完整的记忆。
“李贤,为师为你取名庭安,今后你作为太平观的传人,要谨记观内教化之意和道门法戒,不可逾矩,秉持本心。”
一名老道人站在身前,正在与庭安传道讲法。
画面很快变化。
庭安变成了老道人,他眼前则是一个浑身被捆绑住的孩童,孩童身后火光滔天。
“你此前所犯之错,乃是你不知世事,亦无人教化,贫道以后会教你文字,传你道理,望你能够重塑本性,便为你取名更命。”
然那孩童却是一脸凶相,死死的盯着庭安,龇牙咧嘴。
画面又是一晃。
庭安颇为惋惜的盯着眼前青年,语气有些无奈:“为师这些年传你教意,教你道理,你虽懂得三分,但性子始终难改偏激,此次害得同门受伤,是为你之过。”
“你可有悔改之心,又是否从心认可是你的错,说与为师听?”
青年猛一抬头,神色褪去了凶狠,但却一脸不忿。
“弟子修道乃是修己,我等共赴杀那妖道,他们本事不济,我何来过错!师尊之话,弟子不认!”
“你!”
庭安神色蓦然一变,抬手将其镇压,而后大袖一甩,朝远处而去。
“若你悟不得此理,那便一直在此处便是,或是为师不会教徒弟,但现在纠正也不迟,哼!”
画面又是一闪。
这次青年更成熟了,约莫是中年模样,但却站在了庭安的对面,一身魔光烁烁,脸上虽是笑着,但却笑得残忍。
而庭安面色发白,失魂落魄的盯着庭院中血流成河的场景。
此处的场景赫然就是太平观内,到处都是穿着道袍的道人尸体,整个观中,只有两人尚且活着。
“师尊,我送你的这个礼物如何,所有人都死了,那就不用遵那道规戒律,你也不用再烦心,今后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就是。”
更命咧嘴大笑,很是畅快。
“修道何须修心,我只要比你们都活得长就行,杀不了就坑杀,坑不死就熬死,现在师尊你重伤跌境,是不是也轮到我来教导你了?!哈哈哈哈……”
庭安抬眸望去,眼中已经没有什么失望的神色,只有失去一切后的灰蒙。
“既然你都杀了,便把我也杀了吧,老道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大概便是自以为是个圣人,以为救得了你。”
更命笑得更是畅快,却摇了摇头:“那可不行,我既然投靠了他们,便要给出诚意,师尊你手上掌握的太平观传承,便是我的诚意。”
“而且我也不想你死,当年你镇我上百年,导致我修行缓慢,如今才刚破抱丹,那我便也镇你百年,让你好好想想,到底是你错了还是我错了。”
画面再次闪烁。
这次只剩下了庭安一人,他端坐道观之中,祭出魂魄,魂魄一分为二,而后旁边还摆放了一具和人类一般无二的肉身。
他倏然睁开双眸,低声呢喃:“老道如今只能苟活,无法求援,无法应对。”
“这一切都是我犯下的错,或许老道没有机会弥补,还害了后人,但老道实在心有不甘。”
他一指点出,分出的魂魄入主那道肉身之中。
“以后你便是济怀,济世怀仁,去吧,去弥补老道的一些错,也将此事布置下去,若老道还有幸,定然能等到一线生机。”
“非是老道不敢拼命,而是此事不了,老道死也不安心,不管今后是谁接了老道的因果,老道也只能在此诚心道谢。”
“太平观的传承,便交予道友了,只望道友今后帮助选一个合适的传人,将此传下去便可,有劳。”
“此外,月儿乃是天月花成道化精,还望道友帮助安置。”
“老道的要求实在有些多了,但道友不管应下还是不应下,都不用告知老道,从心便是。”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