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松从外事司离开时,已是午时。
对方交待的事情实在太多,但确实又都是些必要的事情,他自然耐心听着。
毕竟书册上的记录虽然详实,但却不可能随时都在更新,而世间却是每日都在变化的。
执事道人外出游历归来不久,说与许青松听的内容都是他自身的经验,当也算得用心了。
他轻呼出一口气,抬步踏云而出,朝着道院之外而去。
此前所获得的道功与灵币,大部分他都换成了灵矿与符箓,如今身上只留了上百枚灵币以备不时之需。
除此之外,他还用竹子给自己做了一个书笈,主要的目的便是将惊蛰剑藏在其内。
今后待惊蛰剑成为法宝,便可收入身体窍穴之内,便也不用想着隐藏一事。
毕竟出了山脉以后,时常背着一柄剑,总会多些麻烦事。
未久,他从道院的阵法中出来,山脉风景跃然眼前。
时至盛夏,山脉之中正是枝繁叶茂之时,苍翠之色宛若碧湖,连绵不绝。
赏着景色,不多时便靠近了坊市。
他朝着林中落下,收起遁法,踏步而出。
交纳了入坊市的一枚灵币,他走入内里,沿着街道前行。
黑螭身形早已再度缩小,此刻更是缩成一团,始终在他肩头趴着,瞧上去好似一个毛球的装饰品,倒也不算引人注意。
毕竟在这坊市之中,各种奇怪装扮都有,好多都是遮住面容,难以看清容貌。
他举目扫了一圈,只觉此处与他上次到来并无太大变化。
再往里去便是坊市的中部,乃是一圈翠湖,其上同样有宫殿楼阁,还有一圈阵法包围。
许青松来之前便打听过,坊市的玉海上人一脉便住在这湖心殿之中。
但他到了此处,却发现无人值守,阵法阻拦着也没法直接进入。
他转首扫了扫,也不见人来往湖心殿之中。
思虑片刻,他正想着要不要触动阵法之时,却见一道身影径直朝着他走来。
来人青年外貌,俊朗非常,身着一身墨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碧蓝玉佩。
“兄台,你是寻人还是有何事?”
许青松转过身来,对着他抱拳一礼:“见过兄台,我来此是想入内寻人,但不知如何通传。”
那人笑意盈盈的颔首:“如此,兄台可将你名字和要寻之人告知,我进去之时顺带帮你说上一声就是。”
“我名许青松,要寻余古平,多谢兄台。”
许青松应道。
“我叫陆江。”那人笑了笑,“兄台在此稍候。”
言罢,他转身朝着湖中而去。
许青松瞧着那人背影,倒也未曾多想,而是站在一旁等候。
不多时,余古平的身形便出现在湖心的廊道之上,快步而来。
他依旧是一身普通的灰色劲装,面上带着笑意,一到近前便拱手一礼:“许兄,怎不提前传信告知,我好出去迎你。”
许青松回礼笑道:“不用如此麻烦。”
余古平侧身示意许青松入内,而后两人一同踏上长廊。
“许兄,你来此的事情王道长已与我说过,东西我也备好了。事情虽小,但许兄若是无事,不如在此多住上几日?”
许青松闻言摇头道:“本就麻烦了余兄,办完之后我便离开,就不过多叨扰了。”
余古平遗憾摇头:“虽然早知许兄不会多留,但难免心有遗憾。”
“既如此,我便不多留许兄,但不管如何,都得喝上一顿再走,想来许兄不会连这个小请都拒绝吧?”
许青松微微一怔,顿时便明白对方这乃是求上得下的举措,便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那便叨扰余兄了。”
余古平笑道:“何来叨扰,遇友饮酒,乃是幸事才对。”
他将许青松引入了一间别院,又唤来一名侍女先招呼着,便告辞说去替许青松取东西。
许青松颇为无奈,但也没有拒绝的机会,便任由他安排。
侍女是个很懂眼色之人,见着许青松好似不太习惯这般伺候,便只给他倒了一杯茶,垂首轻声道:“大人需要的时候唤我就行,我叫小青。”
她也不等回应,说完后便退至一旁,安静候着。
许青松乐得见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后虽依旧坐着,但已经开始神游外物。
这短短时间他依旧不想浪费,思索着还未能领悟的流云千相。
事实上,他对于第二个云篆字符,也就是流云千相的领悟之法已经有了一点判断。
第二个云篆字符的难点并非如同第一个字符那般是考验悟性,而是如何观想。
只要能够抓到这个关键点,那他便能顺利领悟第二个云篆字符。
但他现在也就卡在这一点,始终感觉自己只差一点便能抓住诀窍。
约莫半刻钟后,屋外响起了脚步声,许青松也从出神的状态回神,转眸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