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松自然是猜到了,能够让道院如此重视的灵兽,除了仙狩就别无其他猜测了。
“嗯,小弟没猜错的话,应是仙狩。”
陆采灵颔首:“没错,聆幽乃是院中师长外出游历时偶然所遇,但其当时不仅重伤垂死,就连记忆都是破碎不堪,好似被修士以大法力抹去了许多内容。”
“若非其仙狩的特殊之处,想来绝不可能活着。”
“一定程度上,仙狩代表的乃是一洲福泽,而聆幽的状况证明本洲或会有剧变发生。”
“可惜聆幽的记忆已经彻底被抹去,师长也难以恢复,只能想办法先让它活下来,并且慢慢恢复身体的伤势。”
“数十载以来,聆幽的伤势确实恢复了不少,但心境的损伤却让我等无从下手,只能靠它自己。”
“师弟此次与它出去,最有可能面临的风险便是此前袭杀聆幽的势力,但既然知晓这一点,院中自然也有所准备,师弟无需太过担忧,只要照常按照你的计划去做就是。”
许青松颔首:“好,想来聆幽有着变化的能力,隐蔽不难。”
陆采灵声线却是又变得郑重了一些:“此事便拜托师弟了。”
“无妨,本也是顺手的事。”
陆采灵嗯了一声,又道:“正常而言,一洲之内最多同时存在六只仙狩与魔厄,而其本就是天地法则所化,乃是福泽与灾厄的代表,若是数量有所偏差,代表的意义便十分明显。”
“依据师长推衍,如今南离洲内仅存两只仙狩,而魔厄却足足有五只,如今这般状况已是魔道大兴之兆,若是这两只仙狩皆死,那便代表着南离洲将遇千载难逢的乱世,魔道大兴。”
许青松从未听过这般说法,当下心中便生出许多疑惑,遂道:“若是如此,我等玄门正宗不该在仙狩降世之时便前往守护吗?”
“若是能够做到,当然该做。”
陆采灵却是这般说道。
许青松一怔,还不待询问,便听陆采灵解释道:“仙狩与魔厄皆是天地法则所化,即使是再强大的修士,只要南离洲内的天地不愿,修士都没办法发现,至少道院没办法做到。”
许青松闻言却感疑惑:“可是,此前的那只魔厄不是有人操控……”
陆采灵没有回答,转而道:“师弟你要知晓,天地大势,魔厄与仙狩只是一种征兆,因果关系且莫要搞错了。”
许青松瞬间便懂了,并非是仙狩皆死代表天下大乱,而是因为天下即将大乱,所以仙狩才会皆死。
也就是说,即使玄门正宗找到了所有的魔厄,也不见得能够在这段时间内将魔厄击杀,因为天地会有所庇佑。
在天地看来,世间又岂有正魔之分,总归都是一条追逐大道的路线罢了。
这与许青松对于之前云台斗法的猜测完全对了起来,既然天地即将大乱,那便代表着道院今后不能再隐世,是时候出山了。
只有世间大乱之时,方才是道院出山之时。
这是道院一直以来的宗旨,也总是在遵照着执行。
但这番话,也让许青松猜到了一些事情,不由道:“这般说来,聆幽心境之伤若不能根除,寿元便不久了?”
陆采灵侧眸扫了他一眼,轻声道:“师弟真是聪慧,若非如此,又怎会冒险让它与你离山。”
“也叫师弟知晓,道院虽然清楚仙狩和魔厄乃是天地定数,人力很难改变,但一些层次太低的魔门与邪道并非会如此认为。”
“终有人觉着,若是能够杀了所有仙狩,便能让魔道大兴之世提前来临,所以我等才会让你在聆幽出手之后第一时间返回道院。”
“但莫管如何,为聆幽续命一事也是逆天而为,若能为聆幽争得一线生机,便也是为我等玄门正宗争得一线生机。”
言罢,她转首望向许青松,笑问道:“这般重任交予师弟,师弟感受如何?”
许青松倒是一脸正色:“小弟定会尽力,只是……”
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怅然,“我也不敢保证,能否让聆幽活下来。”
陆采灵的眼眸中同样有些许遗憾之色,但却是道:“师弟,尽心便好。天地虽有常数,但我等敬天地,并非尊天地,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
“嗯。”
话落未久,两人便走到了湖边。
陆采灵顿住脚步,朗声道:“聆幽。”
话音悬在半空飘荡,还未消散之时,湖中便荡起一圈圈水纹,旋即黑螭那硕大的头颅从内钻出。
陆采灵抬手抚着它的额头,柔声道:“聆幽,青松师弟今日便准备离院了,你且与它同去。”
“离了院中,外面之事便是我提醒你的那些,其余你便从心而为,有事便与青松师弟直言,既然你喜欢他,想来你们相处便会十分顺利。”
黑螭轻轻颔首,黄色的竖瞳望向许青松。
许青松对着它微微一笑:“有劳聆幽伴我一行。”
黑螭微微摇头,却也未曾言语,只是身体周边开始弥漫出一圈白烟,让人看不真切。
下一刹,白烟之中跃出一道黑光,径直落在了许青松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