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它撞入那五行轮转大阵的瞬间,异变陡生。
五行轮转大阵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又似一张柔韧无边的巨网,吸收着天雷的暴虐之力。
相生相克,相存相依。
天雷的毁灭之力被五行之力不断分解,吸收,转化。
一部分狂暴的雷光被金灵切割后,融入了金行本源,使其带上了锐利无匹的庚金雷煞。
一部分生机被木灵汲取,滋养道基,那些被劈得焦黑的灵木竟开始抽出新芽,蕴含雷纹。
那至柔的水灵包裹着至刚的雷力,形成了奇异的阴柔水雷,融入大地,滋养天地。
火灵同化的火雷则更加爆裂,仿佛熔岩中跳跃的电蛇。
土灵则稳如磐石,将散逸的雷元牢牢吸附,化作蕴含雷霆之力的玄黄晶石,稳固着大地的根基。
这个过程痛苦万分。
每一次分解转化,都像是将他的神魂放在雷火中反复煅烧。
内景天地虽暂时稳住不再崩溃,但剧烈的震荡和能量冲突带来的撕裂感依旧清晰无比。
但他的意志坚韧如铁,以本我神灵为核心,强行统御着整个内景天地,引导着这场关乎生死的蜕变。
他将天雷视为天地间一种最原始,最强大的炁,尝试着去理解它,接纳它,融入自身的道。
但五行轮转也无法彻底将天雷吸收,而那些依旧残留的天雷,许青松以本我神灵操控着雷灵,将那天雷吸入了体内,慢慢炼化。
有了五行轮转的过渡,这一切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时间仿佛在内景中变得粘稠。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暴烈的紫雷被转化吸收的刹那,内景天地猛地一震,非但不是崩溃,反而像是完成了一次提升。
五行灵机前所未有的充沛且活跃,彼此交融流转间,竟自然而然地衍生出一丝丝精纯的雷霆之力。
这不再是外来的天雷,而是他自身五行道基衍化出的法雷,却也带上了几分天雷之威。
更为重要的是,他的雷霆神灵在经历这场天雷洗礼后,形态发生了巨大变化。
原本模糊的神躯变得清晰凝实,周身缠绕的不再是单一的法雷,而是五行交织,生生不息的雷光。
……
外界,一直密切关注着的青阳道长眼神微微一亮,嘴角勾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云上躺着的那个年轻人,体内那股狂暴混乱,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毁灭性能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蓬勃的奇异生机。
这股生机正在飞速壮大,修复着受损的肉身与经脉。
青阳道长转首望向北辰问道:“这小子叫做许青松?”
北辰颔首:“对,道爷知道他?”
“前两日在一老友处听过。”
青阳道长眨了眨眼,“他入了应元府?”
北辰不知他的用意,实诚道:“还未,但我等确有引他入内的打算。”
青阳道长眼眸微亮,轻笑颔首:“不错,但我觉得,这小子更适合我乾元府。”
北辰无奈摇头,只道:“师弟生死未卜,道爷当下说这事……”
话语才得一半,他便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倏然一变,惊喜之意跃上眉梢。
“道爷是说,他成了。”
青阳道长微微一笑,没有回应。
北辰转首望去,就见许青松睁开了双眸,虽然气机还显颓废,但眼眸明亮,赫然是成了。
“师弟,你好了。”
许青松尚有些发懵,但很快就看清了周边光景,见着躺倒在地一人,又见愣在原地的廖严峰,最后才将目光聚于眼前的北辰之上。
“师兄,这是发生什么了?”
北辰略略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道:“这是青阳道爷,乃是五行法脉乾元府的副掌教,师弟快快见礼。”
许青松此刻已从云上落下,当即郑重一揖:“弟子许青松,见过道爷,谢道爷出手相救。”
青阳道长略一颔首:“既然感谢,不如入我乾元府如何?”
北辰见此却有些急了:“道爷,没有这样的说法,青松师弟如今炼化了天雷,也算过了应元府的考校,该入应元府才对。”
青阳道长却是横了他一眼:“我身为副掌教,特许他入院,还需甚考校。”
事情的发展显然有些出乎许青松的意料,他愣了半响,不由道:“道爷,我等不如先回去再说。”
青阳道长见状瞧了他一眼,便也应下,抬手唤出一艘简单的竹筏,示意两人上来,随后操控竹筏升天而起。
片刻之后,廖严峰终于意识到,对方并没有出手杀自己的想打,甚至完全把他的存在遗忘了。
他对此只觉欣喜,立刻将师尊的尸体收好,施展遁法,迅速离去。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他如今全然没了报仇的想法,心中既后悔又忐忑,不知回宗门后该如何上禀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