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萍轻轻点头,未曾言语,只是瞧着钟灵的眸光再度深邃了几分。
此人高深莫测,观道观的实力,比他预料之中更强,但既已至此处,便再无抵抗的必要。
钟灵并指如剑,凌空虚划。
指尖不见光华流溢,却自有一股无形的锋锐气机弥漫开来,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刃切割,发出极其细微的嘶鸣。
三道细若游丝,近乎透明的剑意自她指尖迸发,快如电闪,瞬间没入张栖、李承、陈萍的眉心。
三人俱是身躯微微一震,只觉得一点微凉刺入识海,旋即隐没无踪,若非刻意去感知,几乎察觉不到其存在。
陈萍下意识地内视己身,确实如钟灵所言,那印记沉寂如死物,只隐隐指向自身所在方位,再无其他异样,紧绷的心弦才略松一分。
“此间事了,沐羽,烦请带李、陈两位家主及李姑娘去东厢歇息。”
许青松对柳沐羽道,又看向张栖,“张道友可暂回西院静室,若有需查验血脉之处,我自会寻你。”
柳沐羽应声,引着李承、陈萍与李玥往东厢而去。
张栖也向许青松和钟灵行了一礼,转身走向西院。
青石坪上很快只剩下许青松、钟灵与聆幽三人。
钟灵看向许青松问道:“下一步便是古壁操控权的转移了,你心中可有成算?”
“血脉转移乃龙庭所用之法,我们手中亦有替命之人,此路或可反其道而行之。”
许青松目光转向观道观深处。
“血脉转移之术,需借替命之人为引,将咒术改换,再借用那玉石之上的符文,转移至我的身外身之上。”
“但这事还需推演,还要劳师姐同我一起。”
“正有此意。”钟灵应下,转身便向观内静室走去。
许青松对聆幽道:“劳聆幽守好山门。”
“好。”
聆幽抱着剑,小脸肃然,身影悄然隐入道观门廊的阴影之中,气息与山石草木几乎融为一体。
静室之内,檀香袅袅。
许青松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面前悬浮着那方被钟灵以剑意划开一道缝隙的怪异玉石,以及三张以特殊朱砂绘就、分别拓印了张栖、李承、陈萍三人血脉深处咒术符纹的符纸。
钟灵则静坐他对面,抬手掐诀以剑意演化符文。
两人的推演有着替命之术为根本,消耗的时间便能少些,但也不是一蹴而就之事。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与凶险的推演中流逝,一日,两日……
第五日,黄昏的光线透过窗棂,在静室内投下长长的斜影。
两人正推演之中,静室外,聆幽清越的声音穿透了禁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许哥,山门外,有客来访。自称萧玉璃。”
“请她至前院奉茶,我稍后便来。”
许青松沉声道,随即看向钟灵。
“师姐,此处有劳,我去瞧瞧。”
钟灵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那悬浮的光影符纹上:“去吧。”
前院客堂,陈设简朴。
一袭素雅青衣的萧玉璃正端坐于蒲团之上,面前一盏清茶热气袅袅。
她容颜清丽依旧,气质却比许青松记忆中更显沉静。
聆幽侍立一旁,抱着剑,目光低垂,却将一丝气机牢牢锁定在客人身上。
脚步声响起,许青松步入客堂。
“萧道友,久违了。山野之地,唯有清茶待客,还望勿怪。”
他在萧玉璃对面坐下。
萧玉璃抬眸,目光清澈:“玉璃不请自来,叨扰清修,还望海涵。”
她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动作优雅。
“上次陈道友到我宗一游,说了道观一事,我早该来此拜访,但事务缠身,便拖到了现在。”
“道友客气。”
许青松微微一笑,开门见山。
“不过道友此来,想必非是仅为叙旧,不妨直言。”
萧玉璃放下茶盏,指尖在粗糙的陶杯边缘轻轻划过,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看着许青松道:“道友如此坦然,我便也不说些弯弯绕绕的话。”
“不瞒道友,我此来所谓两事,但并未一定要求得答案,皆以道友的态度为主。”
“其一,道友既是借我的名义在东域立观,可否给我一个底数,若是道友今后做了些惊世骇俗的大事,也好叫我宗有个准备,以免最后我宗反而是最后知晓,落了口舌。”
“其二,道友既然发现了妖族的踪迹,又在追踪其行踪,可否知晓它们的目的。若是知晓,还望与我等通气一二,也让我等有所准备,不至于蒙在鼓里。”
她的言语倒是客气至极,但内容皆是直指核心,没有太多废话和客套。
许青松应道:“自然是该与道友说上一二,但也不会全盘脱出,这一点先与道友明言,以免有甚误会,损了我等情谊。”
萧玉璃颔首:“道长先说,若是必须之处,我会多嘴问上两句。”
“好。”
许青松笑道,“其一,萧道友与我算是旧识,对我有所了解,而我来东域立观的目的很是简单,便是为了阻拦妖族南下。”
“想要达到这个目的,绝非我一个人的力量能够做到,只能借力,而我所做之事便是为了借力。”
“其二,妖族入侵大宁境内,如今具体情况如何我不清楚,但想来局面并不是很乐观。”
“然妖族实际上只是在铺路,并非大举入侵,不然此刻的局面不可能如此平静。”
“既是铺路,那定然要消除能够阻止它们南下的隐患,这个隐患便是它们的目的。”
萧玉璃听完后眉头微微蹙起,好似在思索一般。
片刻之后,她方才开口问道:“依道友所言,你的目的与妖族的目标是一致的?”
“没错。”许青松颔首,“目标一致,都是为了一件东西,只是目的不同。”
听到此处,萧玉璃停顿了许久,在心中盘算着符合这个条件的事物,很快便有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