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深深的看了许青松一眼,半晌之后开口道。
“云鹤道长,我愿意相信你,所以这件事我答应。”
许青松略感意外的瞥了李承一眼,他能够感受到,李承此刻似乎完全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而这个戒备并非是因为李家处于生死边缘,更多的反而是因为许青松说出的目的。
这一点倒是让许青松对他有了改观,修为不高,可是心气却不低。
李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颔首示意后稍稍挺直了背脊。
陈萍见状心里也下了决定,但他并不像李承一样轻易应下,反而是思索着能否从中多获取一些利益。
既然天巡古壁一事不可逆,那他自然要想办法让整个家族能够活得好一点。
而眼前之人实力莫测,显然是有着一定底气的。
念此,他开口道:“云鹤道长,我对你谈不上信任。”
许青松只是望着他,没有开口。
陈萍继续道:“但此刻我等没有太多选择,可就算如此,古壁也是我等延续至今的依仗。”
“若是道长以借为名,行占据之举,我等今后也没有办法对付道长,既然如此,道长也该让我等有自保之力。”
“这话,想来道长明白其中意思。”
许青松轻笑一声:“你说得很直白,我自然清楚。”
“可这自保之力,该怎么算?”
虽是疑问,但许青松并未等他回应,而是继续道:“要说帮助你等突破金丹,那我可以考虑提供一些罡煞帮助,但能否突破,却也不是有了罡煞就能做到的。”
陈萍倒是未曾想到对方也如此坦然,当下也就直言道:“罡煞就行,至于能否突破,那是我等自己的事。”
“没问题。”
许青松爽快应下,能够用罡煞就解决这件事,相对而言已经是最为简单的方式了。
“但并非无限,我只能助你等三家各自一次洗丹所需的罡煞,若是不成,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
陈萍沉吟片刻,抬眸道:“可以,我陈家答应了。”
身侧的其他陈家人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听到陈萍应下,其他人便也沉默下去。
许青松颔首,抬手唤出玄天巾将那三个替命之人收入其中,而后道:“既然如此,那还请陈道友与李道友与我一同返回张家,后续有你们需要配合的事情。”
话落,两人还未回应,陈家的另一位修士立刻出声道:“不行,陈萍乃是我等家主,若是随了你们去,出了甚……”
话还未说完,陈萍便抬手止住了接下来的话,并道:“住口。”
他回头瞥了那人一眼,又道:“若是观主要对我等不利,此刻便是最好的机会,何必要如此麻烦。”
许青松闻言不由扫了他一眼,心中暗忖此人倒是个清醒之人。
李承也在这时候开口道:“我这边没问题,但李玥会同我一起去,家里那边已经没有太多回去的必要。”
“可以。”
许青松点头应下,“事情倒是比我想象的简单些,既然已经定下,便随我去吧,可还有要交代的事情?”
“还请观主稍候片刻。”
陈萍起身一礼,带着陈家人走至一旁,低声开始交代事情。
他也不知此次要去道观多久,且家族不像李家一般只剩几人,自然要将后续的事情安排好才能放心。
李家和张家则完全不需要,就是坐在原地等候。
待事情交代完,许青松便唤出一朵云雾,带着三人一同朝着观道观而回。
路途之中,陈萍倒是比李承更为放松,似乎在做下决定之后,他的心思便安稳了下来,还有闲情逸致和许青松闲谈起来。
“观主,此刻事情已定,该也能说些敞开的话了。”
许青松回首望去,没有回应,只是等待他的下一句。
陈萍道:“我不会追问道长的来历,只是很好奇一事,天巡古壁的存在其实对于大部分宗门而言都不是甚秘密,但这些年来都没有人想过夺走。”
“其原因也并不复杂,一是古壁本身代表的意义让许多宗门不愿如此行事,毕竟其印证了古时候的人族精神,就算拉下脸去求,收益也不成正比。”
“二是古壁更大的作用其实只是形成一条分界线,内里留存的珍宝很少,对于强大的宗门而言无用,但觊觎其存在的也没本事抢到手。”
“结合来看,天巡古壁的掌控权对于观主这般人物而言是弊大于利的,所以我很好奇这一点。”
许青松笑了笑:“道友所言,便是不相信我先前说的理由。”
陈萍没有第一时间回话,但他显然是不信的,甚至还在心里猜测古壁之上有着甚隐藏的秘密被发现了。
不然,为何妖族和突然冒出来的观道观都会前来争抢。
当然,他有这种想法,但却并不觊觎这个秘密,毕竟他们家族就算知晓,也绝没有实力参与进去。
他的这个疑问,纯粹就是为了解答心中的那点疑惑,还有一点隐秘的小心思。
他不信,有人真的像许青松所言那般,不求利,反而是求那虚无缥缈的东西。
“确实不太相信。”
但他也有一处优点,那就是足够坦然,真要形容的话,就是一个真小人。
“那贫道也没甚好解释的。”
许青松摇了摇头,“总归也就半年能见到古壁开启,到时候你亲眼瞧上一瞧不就知道了。”
陈萍没有再问,但许青松的话还是在他心中埋下了一根种子,也让他第一次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
未久,几人便一同回到了观道观之中。
云雾如絮,托着几人缓缓降在抱朴山道观前的青石坪上。
山风寒冽,吹得道观檐角悬挂的铜铃发出清越悠长的声响,似在涤荡一路风尘。
钟灵早已立在观门石阶之上,素衣青簪,身姿如孤峰峭立,身旁跟着一身素净法袍,神色安静的柳沐羽。
聆幽则抱着一柄几乎与他等身的长剑,站在稍后的阴影里,眼神清亮,默默注视着新来者。
“师姐。”许青松微微颔首。
钟灵的目光从张栖、李承、陈萍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清冷如古井无波。
她并未寒暄,见得三人前来便明白许青松已将事情敲定,便淡声道:“既已至观中,为防万一,需在三位身上落下印记,以察方位,此禁制无碍修行,亦不窥探私密,仅作定位之用。”
张栖率先躬身:“全凭前辈安排。”
李承爽朗一笑,浑不在意:“道长和前辈行事光明磊落,李某信得过,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