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许青松一人端坐在庭院之中,指尖微动,好似在操控着什么。
而空中确实有着数条好似银线一般的玄光闪烁,不断在空中组成各式各样的形状,又似阵法,又似剑术。
这是许青松在以《周天星锁》和炼剑如丝结合起来的使用之法。
本身《周天星锁》就是一门以借助星力衍阵的术诀,配合上炼剑成丝之后,两者完美契合,阵法与剑术的威能都能得到一定的增强。
恰在此时,院外响起一道清朗的声线。
“许兄剑术增进之快,倒是让我略感羞愧了。”
声音响起之时,许青松便知晓来人是谁,当即收起法力,起身将院门拉开。
“你不说还有几日才会归来吗?”
柳沐羽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青色的裙袍有些被风吹起的褶皱,那张英武的脸上满是温和笑意。
“上次与你通了信,也就抓紧了些时间,自然快上一些。”
她与许青松一直保持有联络,自然彼此知晓方位。
“进来说。”
许青松笑着应声,侧身将她迎了进来。
柳沐羽自然不会有甚客套,入院落座后便道:“我瞧着你刚才施展那一套,是剑术和阵法?”
“嗯。”
许青松应声,“我有些想法,刚才便是在尝试,看来效果还算不错。”
柳沐羽转眸盯着他看了一会,不由点头道:“你身上的剑意倒是越来越盛了,看来也没有荒废了剑道。”
顿了顿,她不由好奇道:“以往你多法同修,如今到了金丹亦是多法同修,精力可曾跟得上?金丹之后的法门可不比之前,花费的时间也要多上许多。”
许青松笑了笑:“倒是未曾想你会问我这个问题。”
他话锋一转,略带揶揄:“柳大剑仙不会是为了提醒我,你入了金丹,我还没给你祝贺呢吧?”
柳沐羽轻笑一声,眼皮轻轻一掀,英气的脸上多了几分风情,顺势道:“许兄如何知晓我内心想法的?”
“说不得是我修了他心通。”
许青松玩笑一句,随后神色稍正,从剑匣中取出了一个青色的葫芦放在桌上,递出。
“这是我自己炼的,不是甚贵重之物,也仅有储酒之效。”
“还真有贺礼?”
柳沐羽接了过来,仔细一瞧,心中欣喜不已。
葫芦是青色的,其上有一副雕刻上去的云雾图案,十分精致。
但真正让她惊喜的并非其精致,而是内部有着一只青碧色的酒虫,这种酒虫可是能够将普通的酒水转化为灵酒的效果。
若其内本就是灵酒,还能让灵酒的味道更为醇香,对于好酒之人而言,端的是一极品之物。
“许兄这是忍痛割爱啊。”
她笑着出声,不待回应,又继续道:“但你贺我突破金丹,那我当初可没有为你祝贺,岂不让你少了一份贺礼?”
“不用如此算。”
许青松笑着摇头,“我俩之间情谊本就重,这些都是旁枝末节之事,当初这剑匣……”
他刚拍了拍桌上的剑匣,话还未来得及说完,柳沐羽就打断了他的话。
“好吧,那些过去之事且不说了,我便收下许兄的心意。”
“这才对嘛。”
许青松满意颔首,又问道:“这些时日我还未抽出时间入天齐山脉,西线这边状况如何?”
“进展不大。”
柳沐羽摇摇头,手中把玩着青玉葫芦,继续道:“我们尝试过多次推进西线的进展,但只要持续靠近,魔道定然会开展猛烈的反扑,几乎是不计损失,而且他们的阵法早已铺设开来,想要推进的话仅是西线很难,除非三线同力。”
她轻叹一声:“可惜另外两线完全没有推进的动力,我等自然不能白费力气,不然往内进入,南线反而会朝着我等侧翼而来。”
许青松也是轻叹道:“不能同力,那就只能僵持着。”
“不说这些糟心事。”柳沐羽摆摆手,取出一盏酒壶,“来尝尝我新寻来的酒,味道很是不错。”
两人就着小院石桌,几碟云关据点特有的风干肉脯,对饮起来。
酒是北地烈酒,入口如刀,入腹如火,驱散了云关深冬特有的凛冽湿寒。
话题也从战局渐渐转向彼此剑术进境。
酒过三巡,柳沐羽放下酒杯,眸光清亮如星,带着一丝跃跃欲试:“许兄,酒也喝了,话也叙了,如今金丹初凝,剑心亦有所得,手有些痒,不若试试剑?”
“好啊。”
话音落下,柳沐羽并指虚点,一缕凝霜剑气自指尖迸发,无声无息刺向许青松眉心。
并非剑招,而是云琅山特有的剑理邀战。
许青松眼底星芒微闪,身形未动,惊蛰剑匣却嗡鸣震颤。
“来得好。”
他闭目凝神,识海之中顿现万丈冰原。
柳沐羽的剑意化作呼啸风雪席卷天地,每一片雪花皆是森寒剑刃,裹挟着云琅山独有的孤高凛冽。
许青松心念转动,万千银丝自虚空浮现,交织成周天星斗之图。
星锁如网,迎着风雪缓缓旋转,每一次银丝与雪刃的碰撞都在识海炸开无声惊雷,溅起细碎光尘。
意念交锋,刹那已是数个时辰。
现实中不过三息。
柳沐羽鬓角沁出细汗,许青松按在剑匣上的指节微微泛白。
两人同时睁眼,庭中积雪无风自动,旋出两道相嵌的圆痕。
“好个星锁剑域!”柳沐羽拭去额汗,眼中战意灼灼,“竟将我剑意尽数锁在方寸之间,连寒意都未能泄出庭外。”
许青松斟满酒碗推去:“沐羽的雪寂才是真霸道,若非以阵卸力,我神识怕要被冻裂三成。”
许青松面色平静,唯有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疲惫,微笑道:“你的剑意纯粹凝练,锋芒无匹,冰心不破,万法难侵。方才若非你剑意转换间稍纵即逝的一丝滞涩被我所趁,胜负难料。”
他点出关键,点到即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