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下相城内外诸事,在陆见平的安排与吕雉的调度下,渐渐顺遂。
城墙四门的戍守轮值日趋严整,陈武将新募的戍卒打散编入老卒带领的什伍,每日操练队列与辨识号令,多少有了些章法。
而赵顺则带着巡哨,将城内主要街巷划分区域,定时巡察,处理了几起纷争后,城中的治安明显好转,庶民们见这些兵卒虽威严却不无故扰民,惶惶之心渐去。
李敢负责的夜间警戒尤为用心,亲自带着精壮演练遇警时的集结传讯,火光在黑夜里划出路径,铜锣声不时响彻城内。
陆见平每日黎明即起,先将各处巡查一遍,午后则多与陈武等人商讨防务细节。
他行事果决,要求严格,但赏罚分明,且常与士卒同食,不过数日,便在这留守的数百人中树立起了威信。
吕雉坐镇县衙后宅,处理政务、调配物资、接见城中父老,晓以利害,募集了不少钱粮以充军资。
就连许多陆见平未能考虑到的地方,她都能一一安排妥帖。
两人一内一外,竟将这下相城守得颇有条理,人心渐稳。
只是陆见平心中,那份对修炼停滞的焦虑,却与日俱增,每到夜深人静,独坐院中仰望星空时,他便感到一种紧迫。
属性点暂无着落,环境又不适宜修行,加之此前与项家的嫌隙……现在的他急需破局之法。
时光如水,缓缓流淌而过……
第五日,秋阳煦暖。
自那日阿禾被陆见平遣回后,吕稚并未再遣人来,只命人按时将饭食送至陆见平院外,由王虎、陈狗转交。
她观陆见平办事勤勉,毫无懈怠,确是个能倚重之人,但那份拒人千里的疏淡,又让她隐隐觉得,此人或许并非能轻易笼络之辈。
午后,吕雉处理完一批钱粮账目,略感疲乏,便唤了吕姝,一同在县衙后宅的庭院中徐徐而行。
吕姝这些日子,也跟在姑母身边学习打理庶务,明察仓廪、调和人情,仪态气质近也不知不觉间有了改变,不再似先前那般深闺娴静的淑女状,而是多了几分飒爽明练风仪。
后宅庭院不大,墙边有几丛晚菊正开,点缀着些许金黄,一棵老槐树叶子已半黄,在微风里沙沙作响。
“姑母连日操劳,还需多保重身体。”吕姝轻声劝道,搀着吕雉的手臂。
吕雉拍了拍她的手背,叹道:“乱世之中,能得片刻安稳已属不易,些微劳神算不得什么,你这些日子跟着学,可觉得吃力?”
“侄女愚钝,只觉姑母处事周全,条理分明,尚有许多要学的地方。”吕姝应道。
正说话间,一名身着短褐的仆役手捧着一卷用皮绳捆扎的尺素,匆匆而来。
“夫人,沛公处有传书至。”仆役在庭阶下止步,躬身双手呈上。
吕雉神色一肃,松开吕姝的手,走下台阶,接过那卷尺素。
而后她示意仆役退下,拿着尺素走到槐树下的石墩旁坐下。
吕姝乖巧地侍立一旁,心中却莫名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