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染衣,匆忙更换,合情合理,任谁都挑不出其中痛脚。
但刘邦听完,依旧沉默。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漆案边缘,发出“笃、笃”的轻响,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陆见平的眼睛。
陆见平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审视、权衡,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
他知道,刘邦并非完全相信。
但有些事情,不需要完全相信,只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一个能够维持表面体面的台阶便可。
毕竟刘邦的初期发家,多靠吕氏相助。
良久,刘邦忽然挥了挥手。
“你且退下吧。”
陆见平心中微松,但不敢有丝毫表露,恭敬行礼:“末将告退。”
他转身推门而出,动作平稳,步伐不乱。
直到走出院落,夜风拂面,他才暗暗长出一口气。
书房内。
刘邦独自一人坐在案后,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他望着重新闭合的门扉,目光晦暗不明。
许久,他才用几乎不可闻地自语道:
“且就当如此吧。”
他虽无法从陆见平的神情中辨出真伪,却深知自家夫人的颜色与身段,在寻常男子眼中是何等惹眼撩人的所在,以郡监平那等好色蠹虫,见了岂能轻易按捺得住?
而陆平所言那般的轻易,反倒令人生疑,恐怕....当时的情形比其描述的更为不堪....
但那又如何?
难道真要刨根问底,逼问出所有难堪的细节,然后与吕雉对峙,与这刚刚救回自己全家性命的陆平翻脸?
刘邦缓缓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的,是吕氏一族在丰沛的根基、财力、人脉,是自己起兵以来,吕家源源不断的钱粮支持、情报网络、以及那些通过吕氏商行结交的地方豪杰。
吕氏是乱世之中,一份至关重要的助力,更是……自己那尚在稚龄的儿子刘盈,以及吕雉这些年来,为自己操持家业、周旋亲族的不易。
“毕竟……还需要吕氏一族相助。”
刘邦睁开眼,眼中那丝羞恼,渐渐褪去。
“不好撕破脸啊……”
他轻声叹息,将手中那枚玉环重重按在案上。
...
陆见平回到暂居的厢房时,夜色已深。
他推开窗户,望着暗夜之上的星辉,缓缓自语道:“不愧为枭雄之姿。”
他并不后悔隐瞒真相。
既已答应吕雉,自当信守承诺,更何况,即便说出全部实情,那于己、于吕雉、于刘邦,又有何益处?
只会徒增猜忌与裂痕罢了!
不过经此一事,他也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今后行事,需谨记分寸,不可再搅入与属性点无关的事件之中,希望再能在刘邦这里薅久点,毕竟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并不容易。
而在另一边,陆见平离开后不久,吕雉便进了刘邦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