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有怜惜,有无奈,也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姝儿,”她轻轻拍了拍吕姝的手,“这世间对女子,从未宽容过,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既定的命数里,活得尽量体面、尽量从容,至于选择……”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
相县县衙。
郡监平正在后堂用膳。
他是个年约四旬的胖子,长得圆面细目,蓄着八字胡须,身穿黑色官服,腰悬铜印青绶,身材虽已发福,但动作间仍能看出几分军旅出身的利落。
案几上摆着烤羊肉、蒸鱼、时蔬和粟米饭,还有一壶酒。
他吃得满嘴流油,不时端起酒樽抿上一口,显得颇为惬意。
自从率五千郡兵进驻相县,他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刘季逃往留县,丰邑虽未收复,但至少将这股叛军赶出了泗水郡核心地带,上头虽有责问,但毕竟未酿成大祸,功过相抵,他这个郡监的位置还算稳固。
“报——”
一名亲兵匆匆进来,单膝跪地:“监军,门外有人求见,自称有要事禀报,关乎刘季家眷下落。”
郡监平手中木箸一顿:“何人也?”
“说是游侠,名叫黑鸠,带着两名从者。”
“游侠?”郡监平眯起小眼,“带进来。”
不多时,黑鸠被引入后堂,他躬身行礼,道:“鄙人黑鸠,谒见监军。”
“尔言知刘季家室所在?”郡监平盯着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然也”黑鸠不卑不亢道:“某日前于沛县,偶闻其家室藏沛县大宅中,由刘季之妻吕雉主持....”
郡监平闻言,瞬间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精光:“此言确否?”
“敢以颅保!”黑鸠道。
郡监平猛地拍案起身:“传令!点齐一千轻骑,即刻出发,奔袭沛县!务必要擒获刘季家眷!”
“诺!”亲兵领命而去。
郡监平看向黑鸠,笑容满面:“你建大功矣,待某擒得逆贼家室,必有重赏!”
黑鸠躬身:“多谢监军,某别无他求,惟愿监军旗开得胜。”
郡监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道:“刘季让我在丰邑损兵折将,这次,某定要让他知道何为痛苦!”
一个时辰后。
相县军营,一千轻骑已集结完毕。
郡监平亲自披挂上阵,他扫视队列,高声道:
“诸士!叛首刘季家眷尽在沛县!擒获他们,赏钱晋爵!随吾进击!”
“诺!”
千骑齐声应和,声震夜空。
马蹄声如雷,冲出军营,朝着沛县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郡监平骑在马上,脑中已开始盘算擒获刘季家眷后的种种可能——
以家眷为质,逼刘季投降?
或者直接押送咸阳,献俘请功?
听闻刘季之妻吕氏,容仪甚异、身姿颇丰,此番或可得见,一亲芳泽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