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这副模样,吕雉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清脆,在空旷的堂中回荡。
“瞧你,一说起那兮姑娘,便这副模样。”
她端起酒樽,抿了一口,“我听闻,那姑娘是你从项羽营中救出来的?一路上与你共乘一骑,形影不离?”
陆见平道:“是。”
他没有否认,毕竟这事知道的人不少,瞒是瞒不住的。
吕雉点点头,道:“倒是个有福的。”
她放下酒樽,目光落在陆见平脸上,久久未动。
烛火跳动着,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陆都尉,”她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那你觉得……我如何?”
陆见平抬眼,看向她。
只见烛光映照下,吕稚目光盈盈,脸含期待,那微红的脸颊,含笑的眉眼,丰润的唇.....陆见平移开目光,道:“夫人端庄贤淑,持家有道,诸将家小皆感念夫人照拂。”
闻听此言,吕雉笑了。
“端庄贤淑,持家有道……”她念着这几个字,摇了摇头,道:“陆都尉,你这是夸我,还是敷衍我?”
陆见平道:“属下不敢敷衍夫人。”
吕雉看着他,忽然站起身,端着酒樽走到他案前。
陆见平也站了起来。
吕雉在他面前站定,离得很近。
那股暖香又飘了过来,比白日更浓了些,混着酒气,熏得人有些恍惚。
那是女子身上特有的香,不是脂粉的浓烈,而是肌肤与衣物长久厮磨后生出的独属于她一个人的气息。
陆见平深吸一口气,想要压下那股恍惚感,可那香气却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呼吸钻入肺腑,怎么也赶不走。
吕雉举起酒樽,抬眸看他,道:“这一杯,我敬你,你且看着我饮。”说完,她将酒樽送至唇边,缓缓仰首。
朱唇轻启间,酒液漫入。
不过,也不知,她是否故意为之,本该尽数流入檀口的酒液,却有一缕酒线挣脱了出来,沿着其下颌滑落,掠过颈项,最终隐没于领口深处....
酒樽已空,她也不急着放下,而是右手擎樽,左手伸出一根食指,用指尖顺着酒痕,当着陆见平的面,一寸一寸,缓缓向下拭去....
吕稚的动作很慢。
慢到陆见平能看清她指尖每一次移动的轨迹,先是唇边,而后是下颌、再然后便是脖颈.....最后落在了那被衣领遮住,引人遐想的地方。
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吕雉眼里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问道:“陆都尉,你在看甚?”
陆见平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忙解释道:“无甚。”
吕雉笑了笑,没有追问,只是又往前凑了半步,几乎快要贴到他身上。
她忽然伸出手,在陆见平胸口轻轻拍了拍,柔声道:“陆都尉,去往砀郡的这一路,还需你多多辛劳了。”
陆见平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道:“分内之事,不敢谓劳。”
听到这话,吕雉缓缓收回手,转身走回主位,道:“时辰不早了,明日还需赶路,就早些歇息罢。”
陆见平起身,抱拳道:“属下告退。”
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像是精心设计好的陷阱,等着他一步一步踩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