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仅有两名士卒值守,他们正抱着长戟,各自吹嘘着以前大战的英勇事迹,浑然没有注意到已经摸到近前的身影。
陆见平未等两人反应过来,便一掌一个,将其拍晕,接着被麾下的士卒迅速拖入黑暗中。
他掀开了帐帘,闪身进入账内。
只见帐内点着一盏油灯,兮和小石紧紧靠坐在一起,似乎已然熟睡,而小虎崽、阿波罗和白霜则被绳索拴在角落。
最先发现异样的是被拴在角落的三小只。小虎崽最重要警觉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示威的呜噜声。
紧接着,阿波罗和白霜也竖起了耳朵,鼻翼翕动。
可当发现来者是那消失已久的主人时,三小只先是同时愣住,随后阿波罗的尾巴便瞬间摇成了旋风,兴奋到的“呜呜”声频频响起,它挣扎着想扑过来,却被绳索限制住了行动。
白霜也激动地原地打转,发出细碎的哼唧。
小虎崽更是猛地站起,发出一声低吼,声音里满是急切。
它们的骚动立刻惊醒了本就睡得不安稳的兮和小石。
两人睁着睡眼朦胧的双眼,看向发出动静的三小只。
“嘘——”陆见平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对三小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快步上前。
三小只似乎是听懂了,强忍着没有再发出声音,只是用疯狂摆动的尾巴和三双亮晶晶的眼睛来表达激动之情。
陆见平迅速从腰间拔出匕首,寒光一闪,先割断了拴着三小只的绳索。
重获自由的三小只立刻窜到他脚边,激动地用头、用身体蹭着他的腿,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没有耽搁,转身来到靠坐在一起的姐弟俩身边。
兮看到有黑影靠近,下意识便想挪动身子往后退去,小石则努力抬起腿,想要踹向来人。
陆见平见状,压低声音道:“兮,小石,是我。”说完,他快速割断了兮和小石手腕上的绳索。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兮浑身猛地一震,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她先是用力眨了眨眼睛,又抬手揉了揉,几息之后,她终于看清了那张逆着油灯微光的脸庞。
是陆大哥!
竟真的是陆大哥!
她没有做梦,陆大哥真的来救她了!
这一刻,连日来的恐惧、委屈、绝望、思念……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的哽咽,整个人猛地从地铺上扑起,撞进了陆见平的怀里。
兮双手死死环抱住陆见平的脖颈,力道之大,仿佛要将自己嵌入他的身体,温热的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他颈侧的衣襟。
她将脸深深埋在陆见平肩头,身体一边颤抖一边尝试着说些什么。
只是她哽咽得厉害,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模糊听到:“陆…陆…大哥…”
这时,小石也看清来人,眼圈止不住的红了。
他瘪着嘴,想哭又怕引起守卫的注意,只能压低着嗓音,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陆大哥,你终于来了,阿姊和我好怕……”
陆见平被兮这不顾一切的拥抱撞得心潮翻涌,酸涩与怜惜交织,更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沉重踏实感。
他一手稳稳揽住兮颤抖不止的纤细腰背,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小石的脑袋,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就没事了,我这便带你们离开。”说完,他松开了兮,示意她趴在自己背上。
兮依言照做。
随后,陆见平转身,对跟进来的几名精锐士卒打了个手势。
一人立刻上前,熟练地背起还在抽噎的小石,另外几人则迅速抱起三小只。
“走!”
一行人如同暗夜中的魅影,悄无声息地退出营帐,沿着原路潜行而去。
很快,他们便出了项羽营地,与外围接应的士卒汇合在一起。
陆见平将兮小心放下,扶着她来到自己那匹神骏的黑马旁。
“上马!”
他先翻身上马,然后俯身伸手,将兮拉了上来,让她坐在自己身后。
旁边,小石被一名健硕的骑卒小心抱在怀里,坐在马鞍前部。
三小只也被放在另外三名骑卒的怀中或马鞍旁的布兜里。
没多久,五十骑便如同一股黑色的暗流,融入了这茫茫夜色里。
夜风呼啸,掠过耳畔,带着初冬的寒意。
然而,此时的兮却并没有感觉到寒冷,她将脸颊贴在陆见平宽阔坚实的背上,熟悉的温度和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马队在山林小径中疾行,月色时隐时现。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山谷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隐约可见几点微弱的的篝火余光。
汇合点终于到了。
陆见平稍稍放缓马速,带领队伍悄然进入山谷。
营地寂静,大部分士卒都已歇息,只有少数哨卫和值守人员。
一直在山谷前等候的韩信,见到陆见平一行人安然返回,原本一直紧绷的神色终于放松了下来。
入到营地内,陆见平翻身下地马,然后转身,伸手将马背上的兮扶了下来。
兮一落地,腿还有些发软,差点要摔倒,幸好被手疾眼快的陆见平及时扶住。
“陆兄,此行可否顺当?”韩信迎上前来,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陆见平身旁的兮,以及被士卒抱下马的小石、三小只。
陆见平点点头,道:“一切顺遂,有劳韩兄关心,夜已深矣,我先安顿好人,容后再叙。”说完,他便扶着兮,走向早已备好的营帐。
韩信会意,抬手对回来的五十骑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各自休息。
众人会意,立刻扶着小石,带着好奇张望的三小只,走向营地中的另外几处营帐。
主营账内,油灯火光如豆,堪堪照亮账内一小片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