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传下,士卒虽有怨言,但军法森严,无人敢违。
大军转入山道,果然崎岖难行。
时而上坡,时而涉溪,有些路段需攀岩而过,韩信主动请命率前队探路,每至岔口,必登高瞭望,观地势,察痕迹,心细无比。
“韩兄如何识路?”陆见平见他总能在林木掩映中找到小径,不禁问道。
韩信抹去额上汗珠,道:“舆图所绘,乃数年前旧貌,山道变迁,需观实迹。”他指向前方一处断崖,道:“图上此崖应在此处,然实地已崩塌三丈,故需绕行。”
他又指向地面:“看此蹄印,乃野鹿所留,鹿行必择易途,随其迹,往往能找到通路。”
陆见平暗暗点头。
韩信不仅熟读兵书,更重实地勘察,不泥古,不唯书,这确是大将之材。
....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蕲县郊外。
兮背着一个半旧的背篓,里面装着刚从县城药材铺换来的盐巴、粟米和一些酱块。
小石跟在她身边,手里拎着一小袋陈肆主送的干枣。
“阿姊,你真的引炁入体了?”小石忽然问道,眼睛里满是好奇。
兮听到这话,眼中露出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道:“嗯,前几日练太极时,忽然感觉到体内有暖流运转,后来便成了。”
自从陆见平将《养炁篇》传授给她后,她每日清晨、入夜都会按时修习,起初还毫无进展,但坚持了两个多月后,终于在三天前的黎明时分,感受到了天地之炁的流动,于是她学着《养炁篇》所述,缓缓引导,最终这才功成。
小石闻言,脸上露出既羡慕又有些失望的神色,道:“阿姊,那为何我不能啊?我太极也练得很扎实了,每日都认真练,要是陆大哥回来看到,肯定也会夸我的…但我为什么就不能感应到那名为炁的东西?”
兮停下脚步,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
小石这几个月长高了不少,已经到她肩膀了。
“你尚且年幼,不需过于忧虑。”她柔声道,“陆大哥说过,炼炁需凝心静意,你太极练得好,根基便打得牢,只要勤加修习,定也能像阿姊一样成为炼炁士的。”
小石抿了抿嘴,重重点头道:“嗯!那我以后一定要加倍努力练功!等陆大哥回来,我要让他大吃一惊!”
“好。”兮笑着应道,继续向前走去。
二人刚走出城门不远,正要转入山道,前方拐角处忽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年约二十三四,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阔,站在那里如同山岳般沉稳。
他穿着一身深色劲装,外罩皮甲,腰佩长剑,面容英武,眉宇间透着一股逼人的锐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目光如电,顾盼间自有威仪。
此刻,这双眼睛正注视着走来的姐弟二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兮身上时,不由微微一凝。
这女子好生特别。
她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裙,发髻简单绾起,未施脂粉,却自有一股清灵之气,皮肤也不似寻常村女那般粗糙暗黄,反而透着莹润的光泽,眉眼秀美,眼神清澈,行走时姿态从容,背着重物却步履轻盈,身上有种难以言说的气韵,既有山野的质朴,又有一种灵秀,与他平生所见女子皆不相同。
他当即迈步上前,在距离姐弟二人数步处停下。
兮停下脚步,抬眼看向眼前这高大的青年,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这人气势太盛,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她下意识地将小石往身后拉了拉。
青年静静打量着她,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种目光让兮感到不适,她微微蹙眉,侧身打算绕开。
“这位女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