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风收回手，身体踉跄了一下，又吐了一口血，这一击似乎耗尽了他不少精气神，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他看向萧凡，眼神复杂，带着三分责备、三分无奈、四分希冀。
“他还没有死透。”
萧凡猛然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光芒。
“没死？！大哥没死？！”
“求求你！救救他！只要能救活大哥，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是要我的命！”
林清风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崩溃的少年，心中暗自点头。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如果老祭直接死了，埋进土里，这份恩情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终究会淡去。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也不会提醒你用你的一生去报恩。
但如果老祭变成了“植物人”，变成了一个需要萧凡用一生去偿还的存在。
那么，这份愧疚感说不定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终将萧凡永远彻底绑在归曦宗的战车上。
“他他死前用秘法让黑棺护住了自己的一丝真灵。”
“想要让他彻底复苏……”
老祭：“？”
我有这样吗？我怎么不知道？那以后演植物人醒来要不要我来演？还是直接整个意外让植物人彻底死去？
林清风顿了顿，目光直视萧凡。
“难如登天。”
萧凡嘶吼着，“告诉我！怎么做！”
林清风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我是王协地，也是你大哥的挚友。”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苦衷。”
“我只问你一句。”
他直视着萧凡，眼中杀意沸腾。
“是谁把他害成这样的？”
“是谁？！”
萧凡浑身一颤。
是谁？
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开始重组。
是谁把他害成这样的？
萧凡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迷茫地眨了眨，脑海中那团混乱的浆糊开始剧烈翻涌。
是岚云宗吗？
是那个高高在上将他抹杀的掌门真人吗？是那个满口慈悲却杀人全家的老秃驴本家吗？
恨意在胸腔翻腾，那是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可就在这股漆黑的火焰即将吞噬理智的瞬间，几张熟悉的面孔却突兀地在他识海中浮现，拦住了那肆虐的魔火。
那是……小竹峰。
那是他在岚云宗唯一的家。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板着脸还胖乎乎的师父。
虽然平日里对他总是吹胡子瞪眼，嫌弃他资质愚钝，嫌弃他只会做饭，可每当他受了委屈，那个胖胖的身影总会第一个跳出来护短。
哪怕是在大殿之上面对掌门师尊，师父也敢为了他拍桌子骂娘。
他想起了师娘。
总是会在师父训斥他之后，悄悄塞给他几颗灵丹，摸着他的头说：“凡儿，别怪你师父，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还有那几个平日里没个正形却真心待他的师兄们。
还有……
萧凡的身体猛地一颤。
脑海中浮现出一道清冷如雪的白色身影。
那个在会武时对他手下留情，那个也曾与他生死与共，那个在大殿因为自己身怀魔道法器而被指责时，不顾一切想要冲过来为他求情的女子。
刚才那一剑落下时，他分明看到了师父在远处拼命想冲过来的样子，看到了师娘脸上的泪水，看到了师姐眼中的绝望，还有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绿意女子。
他们没有抛弃他。
不……不对。
萧凡的目光再次落回棺材上。
如果不是为了救自己，祭大哥根本不用死。
他只是一个一个喜欢吃烧鸡和吹牛的快乐大哥。
他本可以置身事外，本可以继续逍遥快活。
是因为自己。
是因为自己这个不祥之人，自己这个灾星才会如此的！
“是我……”萧凡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是我害了他……”
“如果没有我……如果没有我这个废物……大哥就不会死……师父师娘也不会为难……师姐和熏儿也不会如此……”
“都是因为我！我是个扫把星！我是个祸害！”
萧凡猛地抬起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荒野中回荡。
站在一旁的石敢当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没崩住表情。
这孩子，对自己下手也太狠了，看着都疼。
他偷偷瞥了一眼林清风：老大，差不多得了吧？再忽悠下去这孩子要自闭了。
林清风依旧保持着那副悲伤的姿态，只是眼神中闪过精光。
火候到了。
这种时候，不能给他灌鸡汤，得给他灌猛药。
要把这种愧疚感转化为动力，转化为为归曦宗打工……啊不，为修仙事业奋斗终生的动力！
萧凡一把抱住林清风的大腿。
“前辈！王前辈！”
“您刚才说……大哥还有救？只要有一线生机，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哪怕是要我的命去换，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求求您！告诉我！怎么才能救活大哥！”
林清风长叹一声，这一声叹息包含了无尽的沧桑与无奈。
“难啊……”
“想要重聚真灵，逆天改命，这本就是违背天道之事。”
“你大哥为了救你，燃烧了本源，真灵溃散，如今只剩下一缕残魂被封在这黑棺之中，想要让他苏醒，不仅需要海量的天材地宝温养肉身，更需要……”
然而就在这时——
“轰——！！！”
一股灼热气浪突然从天边席卷而来，瞬间将原本的氛围冲得七零八落。
原本昏暗的天空骤然被映得通红，仿佛火烧云一般。
十数道赤红色的流光划破天际，带着嚣张跋扈的破空声，直奔此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