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震荡。
王衔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当然,这是他为了配合他们剧情,特意装出来的。
“不行了……”王衔声音沙哑,“幽怨兽灵力耗尽,必须立刻脱离虚空,否则我们都要被空间乱流绞碎!”
话音未落,那巨大的幽怨兽兽口一张。
“呕——”
几道人影从虚空中跌落,摔在一片荒芜的碎石滩上。
这里距离岚云宗已有千里之遥,四野枯草连天,寒鸦绕树悲啼,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萧凡落地时身形猛地一晃,膝盖微曲,却硬生生止住了颓势,未曾倒下。
只因他负着一口黑棺。
那棺木不知何种沉木所制,触手森寒,棺盖半掩,其内躺着一具早已凉透的尸体——老祭。
那个总是嘻皮笑脸塞给他烧鸡、满嘴浑话的大哥,那个最后关头为救他而被通天剑气轰碎生机的恩人……
可诡异的是,萧凡脑海中关于他的面容与姓名,已变得模糊不清。
萧凡他低着头,乱发遮住了眼睛,只剩下行走的本能。
“到了……”
石敢当揉了揉僵硬的脸颊,努力调整着面部表情,将即将溢出的笑意压回肚子里,换上一副沉痛欲绝的模样。
“那个……萧师弟,”石敢当硬着头皮走上前,拍了拍萧凡的肩膀,“接应我们的人就在前面,你……节哀。”
萧凡木然抬头。
前方十丈开外,一块突兀的巨石上,两道人影迎风而立。
左边那人,正是顶着“王协地”马甲的林清风。
而右边那人……
那人是复活赶过来,并且换了个“弟弟”人设的老祭。
看到萧凡背着黑棺走来,老祭眼皮一跳。
自己还是第一次来哭丧自己啊。
老祭深吸一口气——不对,是酝酿情绪。
下一刻,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膝盖一软,整个人踉跄着扑向黑棺。
“哥……”
这个字卡在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你怎么……”
“你早上……早上还说……”老祭的声音开始颤抖,“说要给我带……带好吃的……”
他说不下去了。
老祭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想抬手去触碰棺材里那张脸,但手指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你睁开眼……看看我……”
看看我啊……
站在一旁的石敢当、沈农、王衔等人看着老祭在哭丧自己,实在想笑,只能掩面忍着!
太难受了,太折磨了!!!
而且看着一个人对着自己的尸体哭丧,这场面实在太生草了。
这也就是在游戏里,换成现实世界,高低得整出个精神分裂。
石敢当咳嗽了一声,强行压下笑意,走上前去,声音低沉:“这位……师弟,节哀顺变。”
“你哥……也就是我师弟,他为了救那个小兄弟才……唉,节哀顺变吧!”
“!!!”老祭猛地转头,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盯着石敢当。
师弟?
好你个石敢当,趁我死了占我便宜是吧?
平日里咱们都是平辈论交,怎么我一死你就成师兄了?
但拥有职业操守的老祭还是把戏继续演了下去。
他转过头,不再理会石敢当,一把拽住萧凡的衣领。
“是你。”
老祭盯着萧凡,声音沙哑,“是你对不对。”
他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是这样平静地问着。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可怕——那是一种已经绝望到麻木的平静。
“我哥是为了救你才死的对不对?!”
老祭的手在颤抖,“他为什么……要救你……”
萧凡任由他摇晃。
他不敢抬头,不敢直视那双充满仇恨与悲伤的眼睛。
“对不起……”
萧凡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语言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如果可以,他宁愿躺在棺材里的人是自己。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混乱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清风动了。
“够了。”
林清风缓缓走了过来,他走到黑棺前,目光落在老祭的尸体上。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质变成了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悲痛与愤怒。
那是挚友逝去后的无声恸哭。
“噗——”
林清风身形一晃,毫无预兆地喷出一口鲜血。
鲜红的血液洒在黑色的棺木上,触目惊心。
“你没事吧!”
周围众人表现的大惊失色。
林清风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靠近。
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棺木边缘。
“祭兄……”
林清风闭上眼,“说好的一起登顶大道,你怎么就……先走一步……”
随后,他猛地睁开眼,手中掐诀,一道璀璨的金光从他掌心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黑棺。
特效金光之中,原本死气沉沉的尸体,竟然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红润。
“这……”
老祭(活版)瞪大了眼睛,差点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什么情况?剧本里没这一出啊?
大哥,你别玩我啊!你这怎么还带给自己加戏的!我当DM最讨厌这样给自己加戏的了,我还得现挂台词!你这样,难不成我还能诈尸?我现在就在这里啊!我要是诈尸了,那我算什么?我的克隆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