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帮,总堂。
两名当事人站在正中央,分堂话事人站在一旁。
珠帘帮的帮主陈祁礼坐在主位,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儿,听完几人的叙述之后,脸色凝重,“也就是说,在整个过程之中,你们就根本没看到对方的脸?”
小弟连忙点头,“没错,我们不仅没见到脸,甚至连一点身体特征都没看到。”
当时的情况太过危险,他根本就不敢抬头看,司机更是大脑宕机只靠身体本能在开车。
当然,他在汇报的时候肯定‘适当’的美化了一下自身形象。
如果敢讲实话,估计现在就没有机会站在这里了。
“看来,这些人都是专业的杀手,训练有素啊。”
“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恐怕人早就离开宝岛了。”
对于暗杀这种事情,陈祁礼可是相当有研究。
毕竟,他之所以蹲苦窑,就是因为远赴旧金山,做了一场大案子。
虽然自从出来之后,他对外宣称不再参与珠帘帮事务,但圈内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做给上面看而已。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所谓尼古拉·维拉迪米洛维奇·伊利扎洛夫逝世百日的大赦天下,不过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借口罢了。
陈祁礼之所以能回来,正是有人想要用其继续擦屁股。
无论何时何地,拉屎都是必不可少的环节,总得有顺手的擦屁股纸吧?
只不过,这个纸一般是以帮派的形式展现在世人面前,但这终究只是流于表面的形式。
难道换一个名字,叫做某某某公司、叉叉叉社会机构、圈圈圈综合队伍,就能改变内核吗?
所以,陈祁礼能回来,无非就是有人需要,就这么简单。
“大佬,那我们要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兄弟被干掉,凶手继续逍遥于世?”
“这样一来,我们珠帘帮的面子还往哪放?”
对于这种事情,大部分的人还是倾向于复仇的。
江湖向来就是这套规矩,要是在这个时候退缩,绝对会被内部和外界的吐沫星子淹死。
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肯定不能怂。
见此情形,陈祁礼重重咳嗽几声,立刻有堂口话事人站出来主持场面。
“静一静,大佬有话要讲。”
刚才还如同菜市场嘈杂的大堂,很快就变得安静下来,直到鸦雀无声。
由此可见,陈祁礼在帮派内的威望。
实际上,他完全可以称得上珠帘帮的骨灰级元老,并且还是含金量拉满的那种。
一九五三年,一个名叫孙德裴的人创立了“中和帮”,同时期成立的帮派还有“十三太保”、“四海帮”等。
那个时候,法治远远没有现如今健全,各个帮派好勇斗狠完全就是常事,时不时死上几个人也不稀奇。
三年之后,帮主孙德裴因为故意杀人罪进了苦窑,中和帮群龙无首,地盘渐渐被同行侵占。
在这个时候,元老赵宁站了出来,召集帮内众人共商大事,成立珠帘联盟,也就是珠帘帮。
陈祁礼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是骨干成员了,属于鸟字辈,担任总管帮中事务的“老幺”一职。
一直到六二年,数一数二的四海帮面临打压解散,陈祁礼看到了机会,率领成员占领四海帮地盘,由此崭露头角上位,掌控帮内话语权。
就这么一直发展到一九六八年,因为人数日益众多,再用以前的编制已经不合适了,陈祁礼趁势开始重组帮派,他毛遂自荐担任总堂主。
仿照带清的八旗旧制度,采用红、白、黑、黄、蓝、灰六色与虎、豹、龙、狮、狼、熊、凤、鸟等动物名称立堂,建立新的堂口制度,每堂有堂主、副堂主、护法等职。
虽然期间陈祁礼数次进出苦窑,并且最长的一次长达六年时间。
但是,帮内依旧没有人能够撼动他总堂主的位置。
丝毫不夸张的说,这么多年的威势积攒下来,陈祁礼哪怕借此机会违背祖宗的意志,将选举制改成王位世袭制,恐怕都没有几个人敢大张旗鼓的站出来反对。
当然,这种开历史倒车的事情,应该不会有人干吧。
不会吧?
真的不会吧……
Ps:如果按照历史的既定轨迹发展,陈祁礼的儿子陈储禾大概率会成为一名明星。
“放心,珠帘帮还是那个珠帘帮,我已经下达了江湖追杀令,悬赏一百万花红,征集凶手的线索。”
“如果能干掉杀手,我可以出到两百万。”
陈祁礼的话,使得在场众人的情绪平复不少。
不管怎么说,有这个态度在,帮派就不至于被江湖同道嗤笑。
眼看场面稳住,陈祁礼心知时候到了,当即甩出一份文件,冷声道:“所有人都知道,我这个人眼里不揉沙子,王宇死的是帮派的兄弟,所以我肯定会为他报仇。”
“但是,我这里却有他勾结天道盟的证据,压根来说是他先背叛了我们,背叛了帮派!”
“能够如此轻松利落的死去,绝对是王宇的幸运,如果落在我的手上,我绝对会家法处置,让其生不如死!”
闻言,在场众人尽皆面露震惊神色,连忙拿起文件仔细查看。
这一看不要紧,上面还真有王宇和天道盟旗下公司商业合作的合同明细,就连正面照片也有几张。
珠帘帮和天道盟作为人尽皆知的死对头,王宇的做法无疑是在挑战帮规。
如果他这次不死的话,最轻的刑罚也是三刀六洞。
“这个狗杂碎,我就说混娱乐圈的人不可信,他们为了钱都可以给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吹喇叭,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没错!俗话说得好,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王宇吃里扒外我一点都不奇怪!”
显然,现在就是经典的事后诸葛亮环节,每个人都在对王宇疯狂输出,一副死有余辜的模样。
不过,身中两百多发子弹,真的算幸运吗?
把这些子弹壳拿去卖废品,绝对够吃上一份卤肉饭套餐,加茶叶蛋和可乐了。
看到众人义愤填膺的模样,陈祁礼的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明确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做的,亦或者说谁的可能性最大。
可是,他不能讲。
这绝对不是因为陈祁礼怕了轰天岳,而是自从这次进绿岛监狱之后,他又产生了新的感悟。
按照之前沟通的结果,他这次出来就打算卸任总堂主,开始专心发展自己的事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