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兴刚刚翻过身子,还不等抬头,他的脑门上就被冰冷的金属物体顶住。
“别动。”
声音很普通,完全没有任何特点,除了能确定是成年男性以外,再也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虽然陈耀兴什么都看不到,但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顶在自己脑门上的不明物体,八成是手枪。
因为,他的鼻子已经隐隐约约嗅到了火药味儿。
这说明,这支短火(短枪)一定被击发过,并不是吓唬人的样子货。
“这位朋友,大家都是在江湖上讨饭吃的,千万别激动,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
“不如,劳烦你先将家伙挪开,让我换个姿势聊?”
陈耀兴毕竟是老江湖了,哪怕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也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的迹象。
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搞清楚对方的来头。
只要对方愿意谈,那就说明一切还有机会。
江湖之所以是江湖,因为这里不单单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没必要了。”
“有什么想说的,下辈子有机会再聊吧。”
下一秒,一柄剃刀出现在男人手里,唰的一下展开,刀身非常薄,刃口看起来很是锋利。
陈耀兴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脖子处好似有蚂蚁爬过,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你……”
他刚出口一个字,就觉得脖子处痒到不行,下意识的伸手去挠,得到的却只有淋漓的鲜血。
“……”
陈耀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他用尽全身力气,哪怕面目都已经狰狞,却只能发出嗬嗬声。
如果有医生看到这一幕肯定明白,他的气管已经被切断了,除非发生医学奇迹,否则绝对是回天乏术,死得透透的。
“别紧张,头晕是正常的,深呼吸。”
男人随手拿起浴巾,轻车熟路缠在陈耀兴的脖子上。
不过,汩汩的鲜血很快就将洁白的毛巾染成红色,陈耀兴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就好像白纸一般。
陈耀兴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起来,这辈子的经历好似走马灯一样,在大脑中不断的回放,一幕幕,一帧帧。
那些感动和悔恨,交织在他的内心,久久不曾散去。
可惜,人活一世,有些事情明白的还是太晚了。
当最后一个走马灯画面播放完毕的时候,陈耀兴已经被卷进了被子里,脉搏彻底停止了跳动。
整件事情描述起来好似过去许久,实际上也就不多两分钟多一点而已。
男人在最后确认陈耀兴的生命气息彻底消散之后,看了一眼腕表,压了压头顶的鸭舌帽,拎着脚旁的工具箱离开。
刚出房间,还没走两步,就被妈妈桑叫住。
“歪,修理工是吧?不是告诉你出故障的地方是一楼厕所吗?为什么来楼上?”
男人不慌不忙,冷静道:“客人按了报修铃,过来看一下。”
“一些小问题,现在已经搞定了。”
妈妈桑也没多想,说了两句之后就放他过去。
直到男子出了门,坐上一辆计程车,消失在茫茫人海中的时候,陈耀兴点的几个女生才刚刚敲门进屋。
“老板你好,我们是为您提供服务的技师。”
“我是三十一号,她是二十八号,站在最外边的是六十七号。”
三名女生按照流程介绍完毕,换来却依旧只有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眼看老板还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动也不动,几名女生只能上前摇晃起来,试图以这种方式将其叫醒。
可惜,这注定是徒劳无功的做法。
“这位老板到底是什么情况啊,睡得这么死?”
“而且我在这里做了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见过谁是为了睡大觉才来的呢。”
“就是,他将自己裹得好像法棍面包一样,也不怕窒息,简直令人无法理解。”
眼见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对方依旧呼呼大睡,几名女生的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直接开始小声蛐蛐起来。
不过,这样等下去显然不是办法。
几人歇一会儿过后,合力将被子卷给打开,累得几人气喘吁吁,脸上精心描绘的妆容都隐隐有着晕开的迹象。
“世界之大,真是什么人都有,我们都这么折腾他了,竟然还是一声不吭,真是绝了。”
几个女生也是心大,直到这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等到被子被一层层剥开的时候,血腥味变得越来越浓厚,渐渐充满了整个房间。
“这是什么?”
一个女生使劲吸了吸鼻子,摸了摸鲜红的粘稠液体,语气之中满是疑惑。
“痴线呐你!这跟你来大姨妈时的样子,有什么区别?”
此言一出,不仅被说的愣住了,就连说话的那个也愣住了。
短暂的眼神交汇过后,三个人的尖叫声交汇在一起,刹那间产生的分贝甚至超过了帕瓦罗蒂的《我的太阳》。
“啊!”
十分钟之后,妈妈桑将此事上报,幕后老板在打了几通电话之后,先是将场子内的客人全部疏散,随后又将无关人等全部遣散,才打电话报警。
等到濠江重案组抵达的时候,都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为什么现在才报警?干脆等到人臭了再通知我们就好了!”
“你们知不知道人命关天的道理?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将这个场子查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