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能坐在这里的人,地位要高出不少。
背后的墙上,则是高高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明光大正】四个字,看起来有点乾清宫的味儿了。
三三两两的老者来到大堂,轻车熟路的坐在两侧的椅子上。
看起来,每个人的位置都是固定的。
“听说出事了,有人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吗?”
一个正在挑逗笼中鸟的叔父开口,说的不仅是普通话,听起来多多少少还有点京城口音。
在这种环境之下,未免显得有些奇怪。
“好像是有一队巡视成员的失踪了,至今都杳无音讯。”
另一个梳着中分发型,戴着溥仪同款圆框眼镜的叔父,出言解答。
就在这个时候,十几个身穿黄马褂的侍卫鱼贯而入,靠着两侧墙壁站立,身体挺得笔直。
“肃静!”
“柴叔到!”
一位穿着明黄大褂,左手拎着鸟笼子,右手盘着狮子头的老者,迈着八字步走向那把黄花梨太师椅。
这两步路,走得跟某位往自己脑袋上戴皇冠的自封Goat,也差不了多少。
当柴叔的屁股,落在太师椅上的那一刻,众人立刻开始拍袖子,单膝下跪行礼。
“小的给正白乌哈拉萨虎爵赏都统、世袭佐领兼云骑尉、嘎图辉达拉哈多罗贝勒请安了!”
口号喊得还算整齐,看起来好像是经过数次排练一样。
“各位都起身吧。”
“我说过多少次了,大清已经亡了,大家就不要再搞这套形式主义了嘛。”
“如果当初老佛爷能听家祖一言的话,大清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分崩离析。”
说着说着,柴三就面露追忆之色,语气颇为惆怅。
这时,梳着中分发型,戴着溥仪同款眼镜的叔父,开口道:“您也不必太过自责,谁能想到原本强横无比的大清,情况竟然江河日下,转眼就大厦崩塌呢。”
“老佛爷尽力了,老祖宗也尽力了,这完全就是非战之罪。”
“要怪,就应该怪那些革命党才对!”
九龙城寨本就是清政斧建造的,现在这里有八旗子弟的遗老遗少,实属正常。
一八四六年,时任两广总督的爱新觉罗者英,奏请朝廷兴建寨城,用以作为驻扎九龙的基地。
寨城工程于十一月二十五日竣工,次年五月正式投入使用,得名“九龙寨城”。
为了吸引中西人士前来游览和赌钱,九龙城寨在一八七三年开始建筑新码头,两年后建成。
一八九八年,甲午战争之后,见识到了洋人的坚船利炮,老佛爷差点被吓尿裤子,当即同意了英国鬼佬提出的不平等条约,《展拓香江界址专条》要租借九龙界限街以北至鹏城河以南的新界。
谈判时,时任总理衙门大臣的李鸿章,力争保留了“九龙寨城”的主权,算是没将底裤都输出去,挽回了最后的一丁点儿尊严。
新界的接管,鬼佬进行得并不顺利,一八九九年爆发了“新界六日战”,新界乡亲有组织地应战,让港英政府认为有九龙寨城官兵在从旁协助,所以以此为借口,将清朝官兵赶出了九龙寨城。
但在李鸿章的抗议下,英国军队最终也放弃了对九龙城寨的驻守。
从此之后,城寨就变得人烟稀少,不少清朝的官兵也对所谓大清失去了信心,随便就找个借口留在城寨之中,娶妻生子,繁衍至今。
在这种情况之下,柴三等人完全可能是八旗后人。
只不过霹雳哗啦一堆头衔,那就不知道是真是还是假了。
“唉,可惜我当时年幼,否则一定叫那些洋人好看。”
“或许,大清真是气数已尽,注定等不到我出世拯救。”
柴三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手里的狮子头则是在不断的摩擦,速度越来越快,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您也不必太过伤心,虽然大清还是没能等到您,但城寨的居民们却等到了救世主。”
“每个城寨居民都始终坚信,您一定能够带领大家走出城寨,迎接美好生活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整体旋律就是拍马屁、捧臭脚。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群人的适应能力太强,还是伪装手段太高明,简直完全没有违和感,就好像活在上个世纪的清朝人。
柴三将狮子头拍在桌面之上,双手虚压,伴随着几声咳嗽,众人都闭上了嘴巴。
“这次我叫你们来呢,正是因为城寨的事情。”
“黄牙的巡逻队失踪了,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是第五天了。”
“整个城寨找了一圈儿,依旧是杳无音讯。”
说到这里,柴三又拿起狮子头,开始转动起来。
“城寨发展至今,能藏人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我们这些也不敢说百分百清楚内部构造。”
“所以,现在暂时不敢确定,黄牙他们到底是遭遇了什么意外,亦或者是一次有预谋的跑路。”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一个是提高警惕、有所防备,二来呢,也是集思广益,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找到黄牙这些人。”
柴三讲完,端起茶杯开始呷了起来,喝上一口就开始摇头晃脑,整个人看起来很是陶醉,大概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了。
“我的要求很简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管如何,总得有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