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林霆岳早有预感,今天一定不是简简单单的吃饭会面。
但他没想到的是,刘荣驹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把龙头的位置传给他。
其实对于这个位置,林霆岳没什么欲望,属于不主动去争,也不主动去抢,给他可以,不给也无所谓。
毕竟,他现在有一套成熟且可持续发展的赚钱体系,有社团势力的助力只是锦上添花,多出一些多元化发展的可能性罢了。
位置可以要,但如果玩这套的话,他肯定是不接受的。
心念电转之间,林霆岳不慌不慌的坐回凳子上,点燃一支香烟,慢里斯条的开口,“大舅,你这样算计我一个小辈,可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更何况,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龙头棍’这套?”
“你随便扔根棍子给我,就让我做这个龙头,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这番话,林霆岳看似以调侃的口吻说出,实际上却是满含深意。
以刘荣驹的城府,不可能听不出来。
“不错,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能让自己处于被动,更不能让任何人看穿你的心思,哪怕是你大舅我,也要提防。”
“这,是枭雄必备的素质。”
“邓光嵘没有,你老豆也差一些,你是最符合这个标准的。”
刘荣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很是欣慰。
说到底,刚才只是最后的试探而已。
如果林霆岳欣喜若狂,或者不敢反驳的选择接受,那么刘荣驹也会将龙头的位置传给他,但充其量不过是一个空名头罢了。
相关的产业以及实权,是不可能给林霆岳来掌控的。
可现在,林霆岳用事实行动证明,他不会被所谓的亲情所捆绑,更不会沉浸在眼前的蝇头小利,空头支票的诱惑中时,那么他反而具备成为龙头的资格。
“一念既出,万山无阻。”
“人活一世,见天地众生,其实到最后无非一个我字。”
“无法顾全自己人,更没办法照顾好大局。”
刘荣驹站起身,拍了拍林霆岳的肩膀目,道:“明天我会召集社团元老开会,正式宣布退位,将龙头的位置交给你。”
“社团的账户和产业,以及可以支配的力量我都会留给你,不带走一分一毫。”
“此后,你将会大权在握,而我暂时不会去海外发展,将会打理几年濠江的生意,顺便看看你手下的联公乐。”
随后,刘荣驹隐藏在书架后的保险柜,拿出两摞文件,交到林霆岳的手里,语重心长:“这是联公乐的账本,还有相关人员的花名册。”
“有了这两个东西,你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时代变了,我希望社团能够在你手下,重获新生。”
林霆岳这下终于可以确定,刘荣驹是真的打算退了。
否则,绝对不会如此的干脆。
与那所谓的信物六合枪相比,面前这些不起眼的账本,才是权力的保障!
真以为有了传国玉玺就能登基?
自古以来,兵强马壮者才为天子!
“大舅,如果你真的打算将位置传给我的话,那么有些话我必须要提前说明。”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我们的家事。”
刘荣驹点点头,“当然。”
“首先,我肯定会放弃一切的非法产业。”
“其次,我会带着社团转型正当生意,至于不愿意接受的,我不会留。”
林霆岳早就有过相关计划,如果真有接手联公乐的那一天,肯定会转型。
而且,这个转型还不能随便瞎转,必须得是娱乐行业相关才行。
原因很简单,他本身就是做娱乐行业的,对于其他行业也不熟悉,贸然进入也是两眼一抹黑,难免吃亏。
利用在娱乐圈的影响力,发展相关行业,成立泛娱乐帝国,才是最合理、成功率最高的选择。
不管怎么说,在香江这块地方,有江湖势力傍身,做起事肯定是事半功倍。
只不过,随着时代的发展,需要换个名头就是了。
听完林霆岳的话,刘荣驹也不惊讶,只是淡然点头道:“既然社团交给你,无论你选择怎么发展,我都会支持你。”
“一个时代的人,有一个时代的活法。”
“一味的拘泥于过去的规矩和形式,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过去,混社团就是好勇斗狠,拿命去拼,今天你扫我的场子,明天我收你两条街。
可现如今,随着时代的发展,法律的健全,以及未来的大局走向,规范化是必然的。
别管背地里如何,起码表面上看起来得是那么一回事儿。
所以,林霆岳有想法,刘荣驹这个做大舅的,唯有支持。
林霆岳发展的越好,发展的越大,刘荣驹也能变相受益,起码不用担心人走茶凉,也算是后继有人。
“多谢了,大舅。”
随着林霆岳的手与刘荣驹紧紧的握在一起,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完成了某种传承。
黑夜,依旧深沉,看不见一丝光芒。
但终究有一天,阳光会刺破黑暗,再度洒向大地。
隔日,依旧是这个别墅内。
联公乐社团德高望重,拥有实权的叔父辈,以及地区话事人尽皆到场。
总而言之,联公乐有实际权力,有影响力的人全都在这里了。
刘荣驹坐在首位,其身后挂着一副对联。
地镇高岗,一派江山千古秀。
门相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
林霆岳坐在右手边首位,剩下的叔父辈按照顺序而坐。
刘荣驹站起身,背着手,面色凝重。
“我这辈子只成了三件事,接了我叔叔刘福的班,改组码头帮为联公乐,在加勒比海插下华人的旗帜。”
“当初,刘家离港之后的安排和发展,就是我与叔叔刘福,在这间暗室谈成的。”
“我是老了,合该新人上位,我推举的是我外甥林霆岳。”
“举贤不避亲嘛,这些日子阿岳的表现各位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其能力和城府都是一等一的。”
说到这里,刘荣驹顿了顿,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继续道:“关于龙头信物六合枪,我已经交给了阿岳。”
“该说我的都说了,该做我的也做了,接下来大家表个态吧。”
联公乐发展到今天,已经不是刘荣驹一个人的了。
尤其是他离开香江,去外地发展的这段时间,难免给有心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权力这个东西就是这样,尝到甜头的人试图天长地久,但没有人能一直拥有。
“阿岳的能力,我们这些做叔父的确实看在眼里,大明星来着,一部电影赚上千万,我们都跟着赚了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