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阿力发动车子,V8的发动机发出阵阵轰鸣,好似老虎的咆哮。
林霆岳坐在后排,看似不经意的问道:“阿力,如果说未来某一天,某个节点,我与社团亦或者社团的某个势力,某个人发生了一些不可调节的冲突,你会怎么做?”
他为什么一直对联公乐敬而远之?
哪怕有些时候需要利用社团的力量,却还是竭尽全力的与其保持距离?
原因很简单,但也很复杂。
未来,林霆岳是一定要去大陆发展的,在这种情况之下,他绝对不可能明目张胆的与社团搞关系。
只要不在场面上搞得太过分,很多事情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吧。
毕竟,这天底下的事情不上秤没二两重,一旦上了秤,何止万斤?
其次,林霆岳一直摸不清楚刘荣驹的想法。
万一要是表现太急躁,或者说想法早早就被看穿的话,那就没有迂回的空间了。
在古老的东方国家,讲究的不是一个直来直往,开门见山,有什么就说什么。
而是你来我往,同时又心照不宣,极度默契的相视一笑。
至于今晚,林霆岳觉得大概到了摊牌的时候,所以才有此一问。
阿力依旧本本分分的开车,眼神一直目视前方,不假思索道:“我现在拿岳哥的钱,吃岳哥的饭,自然站在岳哥这一边。”
“不单单是我,那些从社团四九仔爬到正行,在岳哥你手下混饭吃的兄弟们,都是这个想法。”
“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破坏我们安定的生活,兄弟们都不会同意。”
很多人都以为做四九仔很威风,实际上这只是大部分青春期少年的幻觉而已。
在真实的情况之中,绝大多数的四九仔不说死于非命,也绝对是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吃了上顿没下顿,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社团很赚钱,很暴利,没错。
但那也分具体做什么生意,并且就算是赚钱,也是对于大佬级别的来说,最底层的四九仔又能赚几个钱?
就好像打工一样,老板只会在不赚钱的时候给员工降工资,赚得多的时候,也不会多给手下人一毛钱。
放在社团的身上,这个道理是通用的。
只不过,企业需要画饼,社团大佬只需要用忠义二字,就可以让手下人义无反顾的卖命罢了。
所以,阿力以及那些公司的安保们,非常感激林霆岳。
脱离苦海的滋味,只有从里边爬出来的人,才能感同身受。
“继续开车吧。”
林霆岳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窗外,霓虹闪烁,那是夜晚的香江。
这个国际化的大都市,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怀揣着梦想而来,又不知道有多少人理想破碎,从而放弃乃至堕落。
纸醉金迷,欲望之城。
半小时之后,平治500 SEL驶入一栋独立小院。
阿力摇下车窗,门口站岗的小弟满脸羡慕。
“力哥,你现在跟着岳哥可混大了,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皇冠,现在都开平治了,真是大嗮(牛逼)。”
两名小弟这儿看看,那儿摸摸,就差没说上去开两圈儿了。
这可是奔驰啊。
多少四九仔们日思夜想都想要拥有的车子。
可现在,阿力竟然能开着奔驰,跟着林霆岳出入各种高级场所。
要知道,在此之前,阿力不过是一个不得志的底层四九仔而已,连几块钱的馄饨面都吃不起。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嗨,大惊小怪,不就是平治吗?”
“岳哥还有更靓的车,估计你也没见过啦。”
阿力一边吹水,一边从手扶箱里拿出两包骆驼香烟,随手扔给两人。
“拿去抽,以后有问题随时找我,有机会再聊。”
“多谢力哥。”小弟嬉皮笑脸的拱手。
阿力将其打断,“哎,不对,要多谢岳哥。”
小弟一拍脑门儿,对着后座拱手道:“多谢岳哥啦。”
伴随着铁门打开,车子驶入院子当中,规规矩矩的停靠在车位之后,阿力先是小跑下车,给后座的林霆岳打开车门,随后才打开后备箱,将礼品拎了在手里。
来到客厅之中,一桌子饭已经准备好了。
有凉菜、热菜,还有靓汤,卖相看起来那是相当之不错。
“坐吧,阿岳。”
刘荣驹穿着一身唐装,看起来很是精神,大有精神矍铄之感。
对于他这个年纪,尤其是早年拼刀动枪的人来说,已经算是非常难得了。
江湖子弟江湖老,能善终就不容易。
地位越高,越是如此。
“来就来吧,还拿东西干什么。”
刘荣驹看似在教训,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却是非常欣慰。
“先吃饭。”
闻言,林霆岳开始动筷子。
期间,只有筷子与盘子碗触碰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
刘荣驹属于非常老派的那种人,讲究一个食不言,寝不语。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林霆岳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讲话的。
很快,吃饭结束,自有下人开始收拾。
林霆岳与刘荣驹来到书房,自有两杯清茶奉上。
刘荣驹的书房也没有什么文人墨客的风格,总体来说偏古典风格,而且面积很大。
门窗都是雕花的,从细节可以得知匠人的水准,绝对是行业中的佼佼者。
一张偌大书案摆在左手边,看起来好像是紫檀材质,但林霆岳也不太懂。
案面打磨得光滑温润,边角泛着经年使用的浅淡包浆。
中间摆着一方端砚,砚池里还留着半池残墨,旁侧斜倚着一支紫毫笔。
同样,林霆岳只觉得这东西挺好,但不清楚具体价值。
书案后方是整面靠墙的书架,书架分上下几层,材质与书案相契,榫卯结构严丝合缝,没有一根铁钉。
上边放着一些耳熟能详的书籍,以及《警察故事》和《虎胆龙威》的录像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