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葱鸭突然收起了翅膀,它像一颗陨石那样朝下面直挺挺的坠下去!”
“它这是要干什么?”
解说激动的跺了一下脚,周围的观众一片哗然,但一切发生的太快,目不暇接的人们甚至来不及讨论出个一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惊叹。
但这一切都影响不到赛场。
在透明的天穹下,在万众瞩目下,大葱鸭双手持着大葱落下,呼啸的风环绕在它的耳畔,被风吹起的羽毛像是尚未染血的斗篷,而它极尽一切的发起冲锋。
老先生下意识眯着眼睛抬头去望,只能看到淬了一抹白光的翠绿,那样圆润的模样,却又那样的锐利,就好像真的有一把贯天彻地的刀。
他狠狠的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搓了一下倒竖起来的汗毛,想要抱着双臂颤抖,这个动作他只做了一半,就惊醒了过来。
“大针蜂!”
老先生那有些粗砺的嗓子愣是喊出了声嘶力竭般的呐喊,总是眯在一起的双眼瞪大了想要望向战斗的方向,他不自觉的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卡在那条白色的分界线上。
他的耳麦开始滴滴的响,白色的分界线鲜明的阻隔在宝可梦和训练家之间,是禁止被越过的。
这不仅是规则,也是对训练家的保护。
“老先生,看来你也培养了一只很不得了的宝可梦。”先一步看到结果的索罗斯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一连串的爆炸遮盖不了那幕白色的光墙,大葱鸭的斩击结结实实的全部打在了这个上面,未伤其分毫。
大针蜂双针交叉着立于其后,光幕消失的时候,它落在地上,翅膀无力的扇动了两下,收在身后。
“是守住!”
解说的声音已经快要发颤了,他吼的都快有些嘶哑,谁让这短短几分钟所发生的转折,就像过山车一样刺激。
“大针锋在没有训练家指挥的情况下,抓住那对方攻击下来的那一点点空隙顺利开出了守住!”
“我本来以为它会倒在大葱鸭那气势汹涌的招数下,但它撑住了。”
“但它确实老了。”解说慷慨激昂的声音被隔绝在天幕外,只剩下索罗斯的叹息。
“那只大针蜂还剩下多少体力。”
“所剩无几了。”老先生回应。
那边的大葱鸭已经落回到了地上,白色的光芒从大葱上散去,大葱鸭像收刀那样收了大葱,安静的站着,只是用敬佩的目光望着自己的对手。
索罗斯没下指令,他在刻意给一个喘息的机会,这也不算放水,毕竟之前巧锻匠也有这样喘息的机会,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报还一报。
虽然狩猎不讲究公平,但这里是宝可梦比赛。
“你这样放水就不厚道了。”老先生问。“你打算让我赢吗?”
“怎么会?我很尊重你……我是说,大葱鸭直刺。”
像他们刚开始交锋的那样,闲聊后面紧跟着的是指令,只是索罗斯的咬词有些慢,在这样急促的战斗力听起来像是跑不动的时针。
索罗斯确实没打算输,就是因为他尊重对方,理解对方,并且知道对方想要站上那个舞台的决心。
所以他更不能输在这。
他得拼尽全力。
“十字剪。”
大针锋的针刺互相交叉在一起,像是剪刀一样向对方夹去,大葱鸭的直直刺出来的大葱也因此被卡在其中,被紧咬住了。
这看起来像是又一个僵持,但这么多场宝可梦对战下来,索罗斯总得有些进步。
“大葱鸭松手,使用空气利刃。”
大葱鸭扇动翅膀,附近的空气急速的压缩着,变成几道利刃发射出去,
这一出乎意料的举动确实打的老先生措手不及,最快程度的震翅飞翔也不过是躲了几发,剩下的伤害它至少接了一半,崭新的伤口增添在大针锋的身上。
但大葱脱手,也就意味着,大葱鸭再也卡不住对方的十字剪,锋利的刀光在它的胸口留下了十字状的疤痕,被切割的乱七八糟的灰色羽毛落在地上,大葱鸭顾不上疼痛,就地一个翻滚捡起自己的大葱。
“趁现在使用毒击!”
老先生现在真的像一个年轻的训练家那样用力的挥舞着手臂,脸上洋溢着激动的情绪,或许他过去就是如此。
一些青涩少年的影子逐渐重叠在他的身上,好像要短暂盖住那些白发和斑驳的老人斑。
或许在曾经的几十年前,有这么样的一个少年,意气风发的带着自己的大针锋,站在道馆训练家的对面,没有战术,没有策略,有的只是一腔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