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大针蜂很老了。
索罗斯想。
对方身上的陈旧疤痕已经变成了洗脱不掉的一笔浓墨重彩,本应该透亮到能透出湛蓝天色的鳞翅浑浊的像是一汪灰色的脏水,本应该饱满的腹部也透露出别样的干瘪。
但最浑浊的还是那双原本鲜红的复眼,里面看起来增长出了错综复杂的结晶构造,一眼望过去,像是无规律又丑陋的迷宫。
“嘶啤!”
对方落地的时候竭尽全力发出了一声高昂的嘶鸣,高举自己的双针,熊熊燃烧的战意毫无保留的向这边清侵袭过来。
那边的解说已经兴奋的举起手,将其称呼为不得了的老将。
但索罗斯已经看过太多垂老的生物,他轻而易举的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一丝象征着半只脚踏入坟墓的暮气。
这只大针蜂在即将老死的边缘,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索罗斯张嘴本是要说点什么的,但是他发现他所能讲述的一切话题都像是在诅咒他的对手,那些令人悲伤的话,在他的嘴边转了又转,最后只变成一声叹息融化到空气里。
但老先生好像看出来了索罗斯的犹豫不决,率先开了口。
“它快死了。”
他说完又温柔的望着自己的大针蜂微微的笑,所有的目光和视线都给于对方,就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这也是我来参加比赛的理由。”
“我以前不是一个很有天赋的训练家,也不够聪明,我甚至拿不全八枚徽章。”
“所以当我看到联盟将徽章的条件放宽到三枚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一件事情,这是我人生里绝无仅有的能和大针蜂站在这个舞台上的机会。”
“所以我来了。”
这位老先生轻描淡写的将其中的挣扎,他人的劝阻,路途上的险峻,给一笔带过,因为那些过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已经站在了这里。
“但站在这里离真正的大赛还有些距离。”老先生仰头去望那些欢呼的人。“只有16强后的比赛,才是我曾经在黑白电视上看到的梦寐以求的。”
“为此,我一定要赢。”
“大针锋使用高速移动!”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这位老先生吼出来的,他像是个年轻人那样,慷慨激昂的挥出手。
如果在平时,索罗斯总要担心这位老先生会不会把自己的手挥脱臼,但他们现在在赛场上。
“大葱鸭我们也使用高速移动!”
不知道是否是受了对方的影响,他也拔高了音量,而不再是之前一直云淡风轻的模样。
“索罗斯选手拿出了之前从来没有使用过的宝可梦!是一般飞行系的大葱鸭,不知是否是专门拿出来克制那位早川崎先生的大针蜂。”
“不过,索罗斯选手的宝可梦从来没有按照常理出牌过,这只大葱鸭是否也会给我们带来不一般的视觉享受!”
“好,双方选手同时选择了使用高速移动!这样眼花缭乱的残影几乎让捕捉设备都有些难以看清双方选手的宝可梦。”
“不过这样的话,情况对早川崎先生很不利啊,在速度不相上下的情况下,大针蜂恐怕很难以发挥那样灵巧的战术,一旦被打中可扛不住大葱鸭的伤害。”
“使用飞弹针。”
老先生拧着眉头,脸上露出有些难办的表情,虫系毕竟被飞行系克制,这意味着它的容错率变得再低不过。
“嘶啤!”
绿色的光芒聚焦在大针蜂的双针上,这蓄力很快,只是眨眼间就完,绿色的光像一颗子弹那样飞出去,它在飞行的途中不断凝聚减缩,最后变成一根细细的针。
“从上方跳过去。”
大葱鸭一拍翅膀,借了些风跳的高高的,那些子弹被甩在它的身后,只在原本就破烂不堪的场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后撤拉开距离。”
大针蜂翅膀一震,以某种灵活的姿态倒退着飞行,飞针还在持续不断的发射,但大葱鸭灵活的像是一条游鱼,精确的从飞针的缝隙里穿行过去。
当第五发飞针也扎在地上,大葱鸭的距离好像近在咫尺。
“毒针。”
大针蜂已经把自己的针高举了起来,上面像是淬了毒似的散发出粘稠的紫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