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罗斯是从水井里爬出来的,潮湿冰冷的水淹没不了他的鼻腔,但那种湿漉漉的劲头仍然让人止不住的打了个喷嚏。
他爬上来的时候巴斯特已经在上面等了,对方打着哈欠,周围围满了呆呆兽,粉色的海洋把黑白分明的巴斯特衬托的更加显眼,特别是他那双蓝色的眼。
“感觉怎么样喵?”巴斯特问他
“什么怎么样?”索罗斯伸手,他用力的拉了卡在井口的幸福蛋一把,以免对方堵住唯一的出口,让其他的可怜蛋都溺死在里面。
“让我想想喵。”巴斯特眨眨眼。“多拉格,阿尔维,布兰特,瓦迪兰……”
它一口气念了几十个名字,而索罗斯对这些名字一无所知,除了那一两个。
“阿尔维。”索罗斯放低了声音。“你和他见过面了?”
大葱鸭它们终于费力的从井口里挤了出来,但随后一个新的难题又在井水边出现,眩鸟费劲的把自己的嘴挤到水面上,可怜的它卡在那动弹不得。
这个井挖的很深,周围都是实心的,泥土也那样结实,以至于它唯一能挣扎的地方,就是用自己尖锐的利爪去小心翼翼的上下抓挠着井壁,抓挠的幅度还不如巴斯特平时挠痒的动作。
“我参加了它的葬礼喵。”巴斯特并不在乎那边发生的事,无论那边闹腾的动静怎样传到耳边,它只是抬头直勾勾的看着索罗斯的眼。
“他…死了。”骤然听见一个熟悉之人死亡还是有点让人难以接受的,特别是他们之前还在海滩上聊过。
索罗斯长长的叹了口气,做出了一个哀悼的表情。“一切怎么会发生的这么快?我是说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发生喵。”巴斯特说。“那位名叫阿尔维的存在,他正常的在众人的簇拥下安静的死去了喵。”
“虽然有人在怀念,虽然有人在哭泣喵,但不管怎么样喵,在一切都完成后,他安详地死在了一个安静的夜晚喵,寿终就寝的躺进了棺材里喵。”
索罗斯先是安静了一会,他终于想到对方早就死在历史的洪流里,他所见到的那个存在不过是历史残余的影像,对方早就已经死在他们所在的现在。
“至少他什么遗憾都没留下。”索罗斯下意识的想往远处眺望,他总是在想不出来话的时候看向远方,并非逃避,不过是惯性使然。
巴斯特没有在说话,在他们的身后,或者说身侧,那一口狭隘的井在缓慢的裂开,大葱鸭它们费力的把对方从井口里拔出来,虽然不至于地面摇晃,但那些青石砖还是开始缓慢的崩裂,砸在地上碎成一块又一块的,眩鸟闭着眼睛,几乎把毕生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毕竟再不快点,它觉得自己就要被这巨大的压力给捏成一张鸟饼了。
更大的动静从那里传过来,等索罗斯终于从那种情绪里挣脱出来,抬头就看到了一片阴影。
从家他们最终还是把眩乌从那该死的井口里解脱了出来,代价是一块崩坏的水井,以及,某个用力过猛高飞在天空中的大家伙。
对方像一个真正的鸟类那样短暂的翱翔在空中,小鸟在失重中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了即将被它压倒在身下的索罗斯。
很难形容当时的混乱,拉人的拉人惊慌失措的惊慌失措,除了那些呆呆兽们,连巴斯特也不可避免的在心里扣了个问号。
等眩鸟啪叽一下砸在地上,它慌里慌张的爬起来,盯着自己砸下去的那块地面确定上面没有什么新鲜血液之后才松了口气,那边的索罗斯早就用钩爪钩到了一旁的建筑上,他好笑的从房檐上跳下来,然后又耸了一下肩。
刚想开口说话,密集的电话响铃打断了他的声音,一接通,大木博士焦急的声音就从那边来。“先别说废话了,你那边什么情况?”
“……”索罗斯扫了一圈的狼藉,有点不太确定的开口。“这里应该是一切平安。”
“岛上呢?”大木又问。
索罗斯刚想说我不太确定,巴斯特就向他勾了勾爪,手机的使用权被转交,它清了清嗓子。“以普遍性的理论来讲不太妙喵,岛上的一切都乱套了喵。”
“……渡马上就会赶过去,你们那边可以稍微维持一下秩序吗?”大木博士口吻严肃,但他仍然用请求的语气询问。
他当然知道索罗斯不会拒绝,正因为如此,大木博士就更需要保持对对方的尊重,以及自主的选择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