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留下？”
索罗斯弯腰蹲下抓起一把松散的冻土，他把泥土抓在手里用力的碾了碾，在掌心抹匀了一块。
泥土有些微潮，摸着很松散，看走势，像是被分割开后又有大量的水流冲刷过。但攥手里用力捏一把，又挤不出什么水。
这像是物资和实际支出不匹配，要么是有人做了假账，要么……是实际物资出了问题。
“也不完全。”奥利维亚回应道，“还是留有一些脚印和爪痕，书士队的成员在分析了，暂时还得不出结果。”
“那等有结果我们再深入研究吧。”索罗斯丢掉手上的土，不讲究地在盔甲上刮了两下掌心，“那个带回来的人怎么样了？”
“还昏着呢，不过没什么明显的外伤，看起来也不太像中毒或者疾病，应该是惊吓过度导致的晕厥，应该再休息一下就能醒过来。”
“我去看看。”索罗斯从地上站起来，往刚支起来的帐篷那看过去。
营地才在这里扎根没多久，到处都是放在地上用篷布盖着的物资，有两个猎人在这清点东西，索罗斯到的时候还看到了鬼鬼祟祟的纳塔，对方一脸纠结的站在帐篷外面，手上抓着帐篷的篷布，半天都没掀开。
他反复徘徊，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影子。宽大有力的手掌拍在他的肩膀上，纳塔被拍了一个踉跄，这小孩吓了一跳差点跌坐在地上，一扭头就看见了索罗斯。
“来看人的？”
“啊，嗯。”
纳塔胡乱地应了几声。
“既然来看人的，那杵在这干嘛？”
“我……”
“进来。”索罗斯打断人的话，撩开篷布，探进半个身子，“别傻站着了。”
帐篷里面有点挤，毕竟是临时收拾出来的，能有个下脚的地就不错了。
伤患躺在稻草和布做的床上，看护人员盘腿坐在旁边的毛毯上，他托着下巴，看着有点昏昏欲睡。
纳塔一进来就僵住了，视线盯着那昏迷过去的人。
索罗斯没看他，这帐篷太矮，他只能猫着腰，他伸手在昏昏欲睡的人前晃了晃。
“怎么样了？”
“体征很平稳。”对方打了个哈欠，努力的睁开眼，“只要没有意外事故出现，就不会出事。”
“我知道了，那你先去休息吧，我帮你看一会。”
“成。”那人又打了个哈欠，点点头，“我去困会。”
对方绕过索罗斯和僵硬的纳塔，把这有限的空间留给他们。
空气有点安静，纳塔有点不知所措的学着索罗斯的样子盘腿坐在地上，他反复去看那个昏迷不醒的人，那是他的族人，那是曾经在他梦里反复闪烁的脸。
他看着对方，好像又回到了刚刚逃脱出来做噩梦的岁月，他看见那只怪物在吞吃他的族人，看见血流下来，听见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被嚼烂的声音，他听见两种声音。
一些族人让他快跑，远远的跑，别再回头，一些向他求救，向他伸出手，大声喊着救救他。
而纳塔就只能在远处看，看着血漫延过来，浸透了土壤，一路流淌到他的脚边。
随着年岁渐长，那些梦也没彻底消失，只是他已经不像当初那样会被一场噩梦吓得冷汗浸湿被单。
但他还是怕，纳塔怕对方醒过来之后问纳塔为什么没来救他们，更怕对方告诉他，村子里的人都死所有熟悉的人都死去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活着。
那这样的话，他所坚定的一切都是个笑话。
纳塔用力的抓住自己的裤子，捏在手里皱成一团，当躺在床上的人呻吟着，纳塔第一反应并不是惊喜，而是对于可能到来的糟糕事实产生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