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海面上的骨头也只剩下几块能够被轻易搬走的残片,索罗斯站在海岸边上抛接着几乎要被血浸满的小刀,长长久久的舒了一口气。
他把这把小刀剪到在海水里刷了两下,插回腰间,伸手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
来往的联盟成员没忍住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辛苦。
索罗斯倒无所谓,他只是抹了一把潮湿的头发,安静的漫步在卡兹纳市的街头。
这里相较于前几日更热闹了,宽阔的主街道上满是三五成群的人,多半是过来旅游的。一对夫妻带着个孩子擦着索罗斯的肩膀过,孩子举着棉花糖,欢笑的声音响彻在街道上。
“火稚鸡,张嘴。”
远处有个训练家正在投喂自己的宝可梦,对方把手上的饼掰的小块小块的往底下丢,喷香的葱油饼的味道甚至从那边飘到这边来。
索罗斯抬头的时候还在街边看到了一家贩卖可乐饼的店,那里围满了拥挤的少年,一个少女挤得满头是汗从人群里跑出来,她高举着热乎的可乐饼,高兴的举给蹲在肩膀上的泡沫栗鼠。
那泡沫栗鼠一口气吃掉2/3把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换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惨叫声惊动了屋顶上停着的大嘴鸥和长翅鸥们,这些在灾难里被吓得远行的宝可梦,又回到了自己的故乡,自己温暖的巢穴。
索罗斯走了没多久,在一个贩卖机那看到了大葱鸭一行——这段时间里它们被允许自由行动,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回家去就行。
说实在,那个贩卖机其实离索罗斯挺远,拥挤的人堆也把它们的影子淹没,但是那拔了一截的葱太显眼,碧绿的从业在风中飘扬着好像反射着光,怪不得总有人抬头去看。
他还没走过去,视线里就瞄到一个阴影飞过来,索罗斯下意识的抬手接稳。
东西入手是绵软的,捏起来像什么玩偶,拿到眼底下一看,确实是个玩偶,还是很眼熟的那种,依稀可以看得出来是艾露猫的形象,黑白的花纹,蓝色的眼睛,不过再仔细看又和某个熟悉的影子有些差距。至于玩偶本身,摸起来手感有些冰凉,勾线做的很好。
“巴斯特。”索罗斯有点无奈的把这东西收好了,抬头去喊。
对方从屋檐上跳下来,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笑,不仅是眼睛,巴斯特连嘴角都挑起来了,笑的是那样鲜明。
“怎么样?以我为蓝本做的玩偶有意思吧喵?”巴斯特笑着说,“我可是那部电影第二受欢迎的角色喵,大家都在为我的悲剧哭泣喵。”
“第二?那第一是谁?”索罗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索罗斯,巴斯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能是谁喵?当然是这部剧的主角喵,那家伙和自家宝可梦的捆绑玩偶都要卖爆了喵。”
它说完话又撇头看向那一条街的贩卖机,“看到这些贩卖机了喵,都是电影主题相关的盲盒机喵。”
“盲,盲盒?”
“就跟挖掘煦辉龙的武器是一样的喵,在你把上面的黄金弄干净之前,你也不知道底下埋藏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武器喵?”
“……那还有这么多人挤在这?”索罗斯的表情先是困惑,然后是恍然大悟,最后是倒抽一口凉气。
他的脸上出现了明晃晃的恐惧,当年被榨干的滋味他已经不想再回忆,别说那个倒霉蛋了,就连重复劳作从对方身上开采武器的索罗斯都有点心理阴影了。
毕竟每回能敲十几个武器下来,打开来一看全是重的,肯定让人心梗。
“那你就不懂了喵,是因为你知道刺激所以人们才更加狂热的追求这种不理智的行为喵。”巴斯特盯着索罗斯的眼睛提前堵死了对方可能的话,“搭档,你可别觉得神经病喵,别忘了当年有多少猎人都堵在那里,就为了开自己的武器喵。”
“像搭档你这种什么都会一点的还好说喵,有许多只专注一把武器的猎人都忍不住发出了尖锐暴鸣喵。”
巴斯特想到这里忍不住捂着嘴噗嗤笑了一下,“按理来说,这样的问题你们也可以通过交换武器来解决喵,但公会明文禁止了这样的事项喵,每把猎人获得的武器都会和他自身绑定登记喵,防止有人在这里面钻空子喵。”
这也是为什么那个偷了长枪的猎人只能在外流浪的缘故,有的时候猎人的武器也是一种身份证,除了索罗斯这样的强者很少有猎人能够频繁更换自己的武器,而有些人更是一把武器从青壮年时期一直用到老。
“所以经常能看到有些猎人抱在一起互相泪奔喵,你就说那样的现场不是人满为患喵。”
索罗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没法反驳,他刚准备再说点什么,又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大葱鸭的葱。
“等会它们也在抽盲盒?它们有这么不理智吗?”
“这个喵,不要过高的低估它们的渴望喵。”巴斯特了一下胡须,挤在盲盒边的大葱鸭溃败的低着头,它把翅膀搭在扭蛋机的透明外壳上缓慢的往下滑,只是几分钟,它就滑跪在地上。
大葱鸭的身边已经摆满了一大堆圆形的纽蛋,翅膀边上还摆着空空如也的钱包,只剩下几个塞不进去的钢蹦。这么多扭蛋里面没有一个是它需要的,一个都没有!!!
它想到这里已经有点想哭了,但后面的人已经催促着它挪开。
旁边的巨锻匠发出嚣张的笑,它把怀里的玩偶抱得更紧,然后扭过头,虎视眈眈的看着想要凑过来的双刃丸。
双刃丸挤出一个勉强的表情,它可怜兮兮地抖了抖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企图讨到一点钱,但它装可怜的行为只得到了巨锻匠的一个白眼,以及对方刻意的炫耀。
这个坏心眼的家伙慢条斯理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钱包,然后拉开一条缝隙露出里面鼓鼓囊囊的钱,然后又在对方渴望的眼神里拉回去,塞回了自己的口袋。
双刃丸在这一刻罕见的拳头硬了,但它一盯上对方那庞大的锤子,又怂不拉几的把捏紧的拳头松开,最后只能转头看向路卡利欧。
但路卡利欧也爱莫能助的摇了摇头,它抱着一大堆玩偶给对方看了看自己,同样空空如也的钱包。
它已经被榨干了。
双刃丸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又小心翼翼的把视线放到了对方重复的玩偶上,然后竖起了一根指头。
一个,只要一个,哪怕是一个也好啊。
但双刃丸的要求却得到了义正言辞的拒绝。
“汪!”路卡利欧又摇摇头,拒绝得斩钉截铁,这里所有的玩偶都是它的宝贵物资,就算有一天它死了,死棺材里了,埋进土里,它也要举起自己的胳膊,用那腐烂的声带大声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