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缓慢冲刷着倒塌的木桥,沐浴在刚升起的一抹曦光里。
岸边很安静,很空旷,只有海浪被风吹着涌动的声音,轻轻拍打着沙滩,或者光滑的石砖。
“结束了?”米可利从捷克罗姆的身上跳下来,他看着那大半身躯都沉在海里的熔山龙,闻着飘过来的掺杂着海水咸腥的血腥味,长长久久的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就这么结束了。”N双手抱胸,他靠在捷克罗姆身上,安静的望着逐渐升起来的太阳。
“我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快结束了,好像也没帮上什么忙。”
“我不也一样。”米可利耸了一下肩膀,“别看我好像参与了全程,结果还没有最后你做的多,如果不是你吸引了一下那家伙的注意力,那家伙的临死挣扎少说都要带垮一片高楼。”
“你怎么这么冷静?”N突然看着他,“我以为你会不满的抱怨,或者对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愤恨,然后捏紧拳头,继续憋着一口气。”
“可别这么说,我心态一向很好,我只是一时的钻了牛角尖,而且谁说我没有……”米可利突然停顿了一下,“等会儿,你怎么突然拿出索罗斯的态度来跟我说话,他好歹是个长辈,你年纪还没我大呢。”
他边说边伸手摁了一下对方的帽子,把对方的帽檐摁下去,彻底遮拦住对方的眼睛。
突然被遮蔽视野的N手足无措了一下,半响后才伸手抬了回去,还顺便把帽檐调了个位子,转到后面去。
“那你还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那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在合众避着我?”米可利发问的很突然,他其实很早就想问这个问题,毕竟他在合众地区帮了很久的忙,却一直没有看到这位传说中的英雄。
对方像是刻意避开了他,以至于米可利的好奇全部落了空。
N这次没有回他的话,只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指着太阳,“看啊,太阳升起来了。”
暖洋洋的太阳落在他们的身上,橙色的光辉晃眼的度在庞大的怪物身上,他们原本湿透的衣服被太阳烘烤着也多了几分暖意。
“你们两个加一块都没有索罗斯的年纪大喵,干嘛要用那么深沉的方式对话喵?”巴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栏杆上,那边的两位同时咳嗽了一声,互相对视了一眼又挪开视线。
“巴斯特说的没错,少年人就应该有少年人的样子。”
海水翻涌的声音从他们的脚底下传出来,索罗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游到了这边,他从海里窜出来伸手扒住石砖,游上了岸。
“……你们两个在这里听了多久?”米可利往后退了一步,颇为嫌弃的盯着对方带上来的掺和着鲜血的海水。
“没多久。”索罗斯说:“大概也就是你们在说结束了的时候。”
“那不是全部都听见了吗,索罗斯前辈。”N低着头有些尴尬的把帽檐又挪回来,遮住自己的视线。
“是啊,不过我很高兴你逃脱了过去的束缚,尽管现在的夸奖可能对你有些过时了。”索罗斯停顿了一下,“但我还是很高兴看到一个崭新的你。”
“以及。”他把视线从嗯身上挪开,又放到米可利那里,尽管盔甲遮住他的神色,让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闷钝,但里面昂扬着的笑意仍然没有消退,“我也很高兴你能看清楚自己在钻牛角尖的事实,毕竟我在这场战斗里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最多将板上钉钉的事实提前了而已。”
“感谢你的夸奖。”米克利故作夸张的优雅鞠躬。
他身上还潮湿着,半边的袖子被烧,身上还带着一些擦伤,头发更是湿漉漉的贴着,但他的动作仍然优雅到挑不出来一点毛病。
“我只是很快意识到大家都这样,所有人都拼尽全力的在这场盛大的讨伐中当了陪衬,那我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要是舞台正中央的主角呢?我又凭什么觉得聚光灯一定会落在我身上呢?”米可利笑盈盈的说,“那实在太傲慢了。”
“不过有些事情我可没有轻易放下,追上大吾那家伙的脚步是我刻不容缓的事,我迟早要追过去拍他的肩膀。”
“很好的理想。”索罗斯点点头,抓着栏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条腿就这么垂着,偶尔被海水淹没。
他拍拍旁边的石砖,语气惬意的说:“不过现在先别想那么多了,好不容易活着,坐下来看看太阳吧。”
当太阳彻底升起,联盟也就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海面上的尸体还要等着他们处理,一些落入海里的训练家还等着他们去拯救,尽管不是所有人都活,但他们寻找活人的队伍也不是一无所获,每一个起伏的呼吸,都足够他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那欢呼声比赢下这场战斗还要强烈。
医院很快人满为患,索罗斯在忙碌了一天后,也带着些水果去了病床。
他还特意带了个小刀削水果皮。
大吾的病房就是普通间,这家伙已经从病危里被抢救了回来,只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安然无恙了,虽然还没有醒,但呼吸已经很匀称了。
这是一个四人间,除了一个空床位剩下两个都躺满了。
米可利神色尴尬的打着吊水卷着被子,盯着正在修水果的索罗斯半天说不出来话,只是偶尔低声咳嗽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