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自然没有多余的床,于是索罗斯用被子睡了几天的地板,直到联盟的人送来专门定制的床。
当然,这件事说出来就这么几句话,实际上没那么简单,索罗斯一开始尝试着用怪物的材料去造床,骨头鳞片和柔软的皮毛都被他用作工具,所有上好的边角料都被他往里塞,除了尸套的材料实在是令人恶心,哪怕清洗干净都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尸体味,恐怕逢到床里那味道也散不掉。
索罗斯这家伙连冥灯龙的骨头都没放过,削了几块下来作为支撑,然后再往外面蒙了一层之前还没有用完的雷狼龙的皮。
索罗斯的手艺很好,好的有点过头,除了他自己躺在床上之外,就连巴斯特稍微接近一点也会看到真切实意的怪物蛰伏在那,汗毛倒立到完全睡不着。
其他宝可梦就更糟糕,就连百变怪这个心大的都闭不上眼睛,所以这张床只用了一个晚上就被废弃,被塞到了仓库的最里面。
索罗斯对此还挺惋惜的,他真心觉得这床很结实,毕竟联盟的床哪怕用了最结实的木头还塞了钢材,对于猎人和那几个调皮捣蛋的家伙,也还是不太耐用。
巴斯特对此摇摇头,并表示自己的搭档如果真的很怀念那张床的话,它们可以想办法把铸造间收拾出来,保证收拾的干干净净。
“……喂,真的假的?”索罗斯不敢置信的看着巴斯特,又假惺惺的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你难道要把我赶到锻造间去睡觉吗?你们难道真的要这样对待一个老人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不忘抚摸这几天又没剃的胡须,那灰色的胡子又浓密了点,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以至于这段时间被一些好奇的学生询问他的年纪。
巴斯特对此挑了一下眉头,“你已经完全不介意自己的年纪了喵?”
“习惯了。”索罗斯耸了一下肩膀。
“真的喵?你之前还挺跳脚的喵。”
“哪有那么夸张,况且我也快四十了,再过一个十几二十年就该退休,也确实没那么年轻了。”索罗斯说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他那双本来就阅历颇深的眼睛越发的深邃,让巴斯特都有些沉默。
“——你的骨头还没嘎吱作响吧喵?你的身体也没有沉重到会踉跄吧喵?最重要的是,搭档,你不觉得你的水准比前几年上升了不少喵?”
“还没到那个地步,而且你说的确实没错,谁知道什么原因?他确实是出乎意料的好,我的脸甚至和几年前毫无变化,除了那疯长的胡子。”索罗斯伸出一只手又捏成拳,他灵活的动了手指关节,侧着头盯了很久。
“既然如此。”巴斯特上下扫了两眼索罗斯,“你怎么觉得你十几年后就可以退休了喵?七八十奋战在一线的猎人都还有喵,搭档,你恐怕五十年后都未必能退休喵,说不定等你一百多岁了,还要被他们拉出来当壮丁喵。”
“……那也挺好的。”
于是这个在午后开启的话题就这么不了了之,索罗斯拍了一下在旁边站了半天的投羽枭,带着这孩子去后院的空地上进行这几天以来的第一次测试。
毕竟前段时间它的羽毛还没长好,那折断的骨头也需要一段时间的修养。
先是奔跑,对方在这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飞行的速度也有所上涨,翻滚等动作速度更快,但是在狭小地形却时常误判自己的真实体型,最后被卡着翅膀挤在夹缝里半天才能挣脱出来。
“下一项。”
体能确定的差不多了索罗斯用笔敲了敲本子,原本平坦的地面立刻开始向上隆起。
比之前要粗壮许多的树枝快速的纠缠在一起,黑色的晶石像果实一样从枝节的中央生长出来,然后和那盘根错节的树枝融合到一块去,成为了中间的枢纽。
比之前要慢了点。
索罗斯伸手拿起这把近在咫尺的弓,指头勾住弓弦往外拉扯了点,直到拉满了才一下松手,弓弦颤抖着发出嘣的一声,反复嗡鸣没有出现任何断裂的现象。
这倒是比之前结实了一点。索罗斯驱逐轻敲了一下上面的黑色晶石,清脆的声音回荡着,像是对他的反应。
“你看到那张图纸了?”索罗斯把弓丢回去,投羽枭用翅膀稳当的接住,对方点点头。
“可是那只是一个半成品,只是一个设想,一个猜测,完全没有经过任何证实,它很有可能会在你使用到一半的时候就崩裂。”索罗斯说,“所以我才把这张纸放在那。”
“乌尔~”
所以我才进行了改良。
投羽枭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自信的扬起自己的脑袋,它甚至很有礼貌的用翅膀扶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看起来像是个彬彬有礼的绅士。
索罗斯转过头,没有去夸赞它的自信,只是看向远处,那个小小的标靶,“拉弓吧。”
这个距离对投羽枭而言应该是手到擒来的,毕竟他之前就是在差不多的位子精确的射中靶心,它现在也不觉得是有什么难度,尽管身体的变化需要时间去适应,但这种最基础的东西他永远不会理疑问。
拨毛,塔箭,拉弓,一气呵成,靶子瞬间被扎穿,只留下一个漆黑的羽毛在上面摇晃。
但那并不是靶心,甚至偏移的厉害,这在之前是它绝对不会犯的基础错误。
但投羽枭却愣住了,它拿着这把弓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半响后又用翅膀搭住弓弦。
它不相信自己会拉不动。
投羽枭几乎用了全部的力气才将弓弦拉到满,但这么做的代价是它像之前那样分不出余力来管控感知风的朝向与箭的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