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活下去,所以他选择了低头,他当然可以在这里挥舞武器,但狩猎怪物的巨大武器根本就不适合贴身搏斗,他只要浪费的时间稍微多一点,他就会死在这,把血泼洒在这片土地
“狄堤安是谁。”索罗斯还是那样平静的看着他,只是唇角勾起来的笑容越来越多,那只钳制着对方的手还在不断的用力,原本紧实的盔甲在他的加压之下甚至发出了一点嘎吱的响,结实的铁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出手掌的形状。
他在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如果是巴斯特在这里恐怕也说不出来一句话,无论索罗斯做出怎样荒谬的决定,它都只能沉默。
这个问题打的猎人猝不及防,他张大了嘴,瞪着眼睛,说不出来一句辩解的话。
那些记忆他记得很清晰,可是要到细节处就模糊的什么也不剩,那些笑容,那些美好,那些勾肩搭背的时日都一去不复返,有的就只剩下一个让人痛彻心扉的名字和符号,以及一声怒吼……还有那双灰黑色的眼。
但绚辉龙已经近了,地动山摇也不足以形容现在的情况,裂缝里本来就有溢满的岩浆更是被这巨大的压力挤的往外蹦,岩浆像水流一样向外迸发着,飞溅着,甚至有股岩浆就在他们的身后窜起,形成了一道鲜红的喷泉喷涌向空中。
死亡近在咫尺。
“他是个好人!”那猎人终于绞尽脑汁想到了一个形容那家伙的词汇,所有真实经历过的东西,在漫长的岁月后就只剩下了这点匮乏,更别说他还用痛恨去打磨。
但索罗斯仍然没有松手,他甚至摇了摇头。
“这不足够。”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绚辉龙来了,对方已经把自己硕大的脑袋挤进了洞窟的入口,它那庞大的体型让原本狂奔的速度有所减缓,扭头看着他的猎人似乎找到了自己活下去的可能性。
他露出一点狂喜的表情,然后下意识的抽动着自己的手,但动弹不得的身体把他拉回到了现实,索罗斯仍然紧抓着他的手。
疯子,他妈的,真是疯了!
他的脑子里面真切实意的就只剩下了这个念头,他甚至已经懒得去想对方话语里的这不足够是什么意思,他只是绝望的抬头去看着那绚辉龙挤进这洞窟,对方高高的抬起自己的上半身,然后用力的向他们这边扑过来。
对方身上漂亮的黄金在这充满岩浆的灼热洞窟里散发出了更美妙的光彩,但这原本吸引猎人足够丢下一切理智的事物现在只让他恐惧的打颤。
他马上就要因为一个疯子死在这里,他甚至从那些明亮又光滑的黄金里看到了自己渺小的身影是如何颤抖。
“这些话还不足够作为墓志铭。”索罗斯终于在此刻松开了手,但这点狭隘的距离已经不够闪躲,没那巨大的阴影已经投射到了他们的身上,遮天蔽日的将他们淹没掩埋。
猎人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举起自己的盾牌和武器,庞大的怪物完全占据了他的视线,只有余光里闪过索罗斯的身影,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拿着一把漆黑的大剑。
那把大剑有点像是一把张牙舞爪的爪骨,有五根粗短不一不规则的尖爪伸出,那是大剑的锋刃,而剑锋另外一边则是飘逸的幽蓝色的结晶,它们成簇的生长,漆黑的生命能量在里面涌动,像是在有节奏的起伏呼吸。
下一刻,这把大剑就高举起,索罗斯向上劈出一刀。
这把大剑相较于人类的体型已经是大的夸张,但是在怪物面前仍然渺小到不可见,那庞大的鳞片和光亮的黄金足够将大剑的一片光辉淹没。
但索罗斯也不需要那些,他要做的只是把这一剑劈出去。
巨大的锋锐的剑撞上绚辉龙拍下来的爪,尖锐的剑锋和漆黑的鳞片摩擦爆发出尖锐的轰鸣,绚辉龙用上了十足的力,更别说它庞大的体型比山还要高,它只是压下来,足够让无数事物粉碎毁灭。
但这些会被毁灭的事物绝对不会包括索罗斯,因为那尖锐的爪再也拍不下去了,锋利的剑刃甚至破开的鳞片没入血肉中,一点一点的将血肉彻底划开。
而原本即将压下来的绚辉龙也被这把剑抬起,所有的用力都只形成了短暂的僵持,索罗斯再次往前迈进一步,原本高高在上的绚辉龙被巨大的力掀倒,它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的向一边倒去,爪子上的肉也被削下来大片。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怪物不受控制的被砸到地上,原本就不算结实的岩石纷纷破碎开,大量的岩浆被挤压溅出,形成幕布遮挡住怪物的身体,索罗斯平静的把大剑背回到身后,他的目光缓慢的看着逐渐从凹陷的地表爬起来的绚辉龙。
没有任何言语,那双暗沉金色的眼睛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那原本挣扎着爬起来准备暴怒的绚辉龙突然的就缩着脑袋只发出了一声瘪下去的咆哮,那甚至连咆哮都不算。
索罗斯看了对方很久,直到对方爬起来,识趣的把自己的身体重新从入口处挤出去,然后头也不回的放弃了自己的家园。
这只怪物畏缩了。
索罗斯看着对方离开只是呼出一口气,转过脑袋,平静的把视线再度放到猎人身上。
用着一如既往的平静语气。
“好了,你现在可以继续回答我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