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呢!”
空旷又高耸的流淌着炽热岩浆的洞穴里满是猎人的怒吼。他的头发被汗液充满,湿答答的贴着额头,又顺着纠缠一缕的发梢流下来,流到他的额头上,划过他的整张脸,只不过这些汗液还没滴到地上去,那扭曲的高温就让它们蒸干,只在猎人的脸上留下扭曲的纹路。他的脸很红,岩浆的火光将他那难看的脸色映衬的更加红艳,红艳的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对方初见索罗斯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已经从这张恶鬼般的脸上找不到半点,他甚至看起来比索罗斯还要衰老的过分。
“那里不是有吗?”
索罗斯的脚步声还是那样不急不缓,他脸上的表情也还是那样平静,甚至没有什么变化,同他们初见时一样。
“不够!”猎人下是被这句话激怒,又或者是他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模样,而对方还是那样风轻云淡,哪怕对方什么也没有,所有的武器装备都丢完也仍然能高高在上的鄙夷着他,他觉得自己的盔甲和武器都被看穿了?
那些穿在自己身上的东西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仍然是那个在村庄里面,听着其他猎人的传说只配露出羡慕目光,又或者是在召集的讨伐里,当最不起眼的陪衬,就这么忙忙碌碌到死。
他又想起了那些商人,那些屈膝卑躬只为强大猎人弯腰的存在,哪怕自己有夺走对方性命的力量,对方也总是露出鄙夷的目光。
尽管对方的目光和索罗斯的眼神不一样,但在这个猎人看来,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区别?
本来就暴怒的他被这样的假象彻底激怒,他走过来,紧抓着索罗斯的手臂,烧红了的盔甲贴在特制的皮上发出滋滋的响,血丝从他的眼球里浮出来,他紧盯着索罗斯的眼瞳。“这根本就不够!这根本就不像奢华的寝宫!这里应该被高纯度的黄金铺满,而不是只有这点要提炼半天才能得到一点可用黄金的杂质!”
过度愤怒的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力量无法将索罗斯撼动,他尝试摇晃的动作反复的失败。
“这难道不够多了吗?”索罗斯问他,“外面的,这里的,已经足够多了,你自己一人也不可能带走那些沉重的黄金,就算这里真的被高纯度的黄金铺满,你又能切割下来多少?”
“……”被贪婪冲昏头脑的猎人,这时候才意识到这个致命的问题,他瞠目结舌地看着索罗斯,但最后的动作仍然是用力的把双手掐紧,“那又怎么样?!”
“你来过这里吧,你是不是在戏弄我?那些黄金到哪里去了?!别逼我杀了你。”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喘着粗气,眼中是不假遮掩的愤恨,“我绝对做得到,你可别把我和那些蠢货相提并论,明明手上有那样强盛的力量,却甘愿的坐在村子里面陪让上自己的一辈子,甚至为了一些普通人拼上性命!”
面对着几乎要扭曲成恶鬼的对方,索罗斯还是那样,他只是把手往外一抽,那双几乎要凹成镣铐的手爪就被他轻易的挣脱。
他摇摇头,发出最后一声叹息。
“我从没有想过我要做这种事情……按理来说,这是绝对被禁止的,但是这里太仁慈了,更何况他们审判不了你。”
他还什么都没做,身上也没有盔甲,武器也没拿在手上,但猎人莫名惊骇的往后退了几步,强撑着才站在了原地,用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他畏惧到把那闷的要死的头盔戴到头上去,又把那长枪举起来,才勉强把自己的身体站直。
索罗斯没有往前压进,他只是回头,回头看向了来时的洞口。
其实就在他们对峙的时候,大葱鸭和水梧桐他们已经赶到,都找了个好点的角落猫着去观看这场上的局面,那导演颤颤巍巍的也找了个好地方躲好,胆战心惊的看着他们的对峙。
但变化来的很快,地面的颤动让他们意识到一件事实,这里并不是猎人的领土,那头庞大的怪物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以更快的速度折返回自己的家园,它狂暴到再也顾不上自己所辛苦搭建起来的一切,剧烈的动静比之前还要旺盛,一些没有拦在路上的尖锐石柱也在他的狂奔中破碎开来,脆弱的地形跟着绚辉龙的行动而改变,再也不负他们刚下来的模样。
猎人听着这个动静面色一变,对于他而言尽管索罗斯再可怕也是他理解范畴之类的人类,甚至对方还是一个正常的猎人,危险程度再怎么样都不可能超过那令人恐慌的怪物。
于是他急匆匆的想跑,甚至连那些黄金和面前的索罗斯都不想管,尽管在他的认知里,对方连盔甲都没有穿戴脆弱的只要稍微用点力就能杀死,但每个猎人都拥有的直觉告诉他,事实绝不会是这样。
活命显然是他的第一要务,本来就已经熄灭的嚣张气焰萎靡的更快,他勾着腰更加狼狈的往外跑,只不过还没有跑到一半就被索罗斯给抓住了。
对方的手像是刚铁一样紧固的抓在他的盔甲上,他甚至被巨大的力量拽了一个踉跄,要不是用长枪撑了一下身体恐怕就要跌倒在地上。
猎人转过头,用斥责的语气。“你是疯了吗!”
“我们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索罗斯紧紧的盯着他,目光比那尖锐的长枪还要锐利。
这一刻猎人意识到这个家伙是真的疯了,那甚至觉得对方是不是在这荒谬的世界待久了以至于遗忘了怪物的存在,忘记了这些占据在食物链顶端的生物是怎样的让人恐慌,又是怎样让曾经的人类流离失所?直到猎人用自己的性命才扛起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但那些斥责的话他现在都说不出来,因为扭过头的他已经看到了怪物绚烂的颜色,对方横冲直撞的往这里冲过来,而猎人和索罗斯正站在对方冲锋的那条直线上。
甚至无需想象,猎人也知道他们被撞到的下场,内脏破裂都算是轻的了,最大的可能性他们会变成一滩烂泥,或者说肉酱,原本结实的盔甲会变成薄薄的铁皮,他的肉从里面挤出来。
如果他们还站在这里,那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不可能被改变或者撼动。
所以他看着索罗斯,原本激烈的语气陡然软化下来,“现在松手还来得及……你以前也是一个足够优秀的猎人吧,你没有必要和我一起死在这里,抓捕我也不是你的责任,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