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真心实意的劝慰，甚至连手都要搭到对方上的肩膀上，然后又真切实意的用那双粗糙布满茧子的手去按摩，试图缓解对方的疲劳，
奥图拉伸了一把手把紧闭的窗帘拉的更紧了一点，尽管现在是夜晚，从外面往里面看几乎什么都不可能看清，只能看到黑暗里掺杂着一丝亮光。
他躺了一会，享受了一下按摩，又坐起来，用手背用力的抹着自己的脸，继续睁着眼睛去看那些东西。
很可惜，眼睛的红肿并不会随着他的动作而消退，他把原本就有一点布满血丝的眼睛，揉的更红了。
“……不行，这里还有几页没看，我看完了就休息。”
“都这样了，你还要看。”助理一下着急了，他甚至语气有些凶悍的吼了两句，然后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对着奥图拉些许困惑的眼神闪躲，为自己刚才有些无理的行为找补，“我真觉得你该休息了，你再这样下去就影响到明天的拍摄了，要是脸上的痕迹实在太糟糕，连化妆师都未必能把那些东西抹掉，更别说状态还会影响发挥。”
奥图拉先是被他吼的一愣，然后缓过神来，面对着对方的关心只是有点烦躁的敲了一下桌子，他扭过脸，又低下头，不再看对方的眼神。
“不行。”他摇头，“作为一个演员，了解自己的角色是基础课之一，那几页不看完，万一遗漏了什么重要东西就不好了，你不用关心我，你自己先去休息。”
“可是。”助理着急的看起来想要把人抓起来摇晃，但他最后克制住了，只是在停顿后继续往下说，“可你没必要这么认真啊，那导演根本就没有认真对待过你，那家伙对你的角色进行更改都不和你商量，谁知道你今天记完的东西，明天他会不会自己推翻，那你今天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变成白费功夫，除了伤害到自己之外，得不到任何东西。”
但助理的关心却只换来了一声愤怒的喊叫，以及奥图拉抬起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的巨大声响。
“够了！”他这样喊。
“如果真的是，那是他们的问题，作为一个演员我就应该尽好自己的责任！老老实实的演戏，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处理一下熄了身，对方看起来安静了不少，只是盯着被他吼的有些晃动的牛奶，半响后才唯唯诺诺的开口。“那好吧，那好吧，你记得早点睡，早点休息。”
他起身还假装愤愤不平的抱怨，嘴里全是对导演的征讨，尽管算不上辱骂，大多都是觉得那导演实在太不够意思，又或者是怎么可以随便让人走捷径，但是这些已经足够让眼神本来就阴沉的奥图拉把脸拉的更黑。
他在助理走后又重新把视线回到本子上去，愤怒已经足够他把剩下的眼泪烧的一干二净，让他再没有办法把这种液体从眼角挤出来。
但要了命的烦躁跟在痛苦后浮出来，他盯着眼前的笔记本，看着看着仿佛出现了重影，就好像这本子不止一本，还扑扇着自己皮革做的书面，像蝴蝶一样飞在他的身边。
奥图拉先是晃晃脑袋驱赶下伤口，然后伸出一根指头，指着之前读到的地方，试图用最笨拙的方法让自己清醒的把东西都整理完。
但他看着被改的面目全非的角色越想越气人，觉得自己现在的理解简直一塌糊涂，上面扭曲的每个字简直都在跳舞，嘲笑他，嘲笑他理解的人物干瘪的像一张真正的纸。他撕下笔记本上的那张被墨水染了，又被泪水糊开的纸，把它们狠狠地揉成了一团，然后然后愤怒的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我写的什么狗屎？”
他愤愤不平的骂着，然后又沉默着，用双手撑住自己的脑袋，半晌后，他把自己的脑袋砸在桌子上砸出咚的一响，磕出一个红色的印记。
屋子里的声音就在这里停了，他就这么用脑袋顶着桌子休息。空气里也安静了下来，外面站着的助理也安静的走开，他找了一个足够僻静的位置，打了通电话。
第二天早，奥图拉臭着一张脸，顶着一个巨大的红印子来到化妆师旁边，那不算年轻的女人有些为难的看着他脑袋上的印痕，又伸手抚摸了一下。
奥图拉憋着没抽气，只是脸上的表情又糟糕了一点，阴沉的像是要诅咒什么人。
他的脑子里全是助理昨天说过的话，对方小声嘀咕的那些东西让他怎么也忘不掉。
他状态要是太差劲，把这部电影演的一般，胡乱修改电影导致电影炸了的锅可能要被那导演扣在他身上，防止另外一个演员受到影响。如果那样的事情真的发生，那么他的演艺生涯都会受到影响，他原本完美无缺的履历上会出现一个洗不掉的污点。
他本来没有住这方面想，但对方的念叨以及一晚上的发酵，让他的心思逐渐偏离，以至于他越想，脸上的表情就越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