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夕阳也沉没在地平线的另外一端,漆黑的幕布被重新扯了出来,笼罩在天际的顶端,路卡利欧披着一身月色,带着一身的伤与疲惫缓慢的走向蒜头小屋。
坚盾剑怪被它背在身后,原本扎紧的绷带现在有些松垮,那被鲜血沾湿又干了凝固的布条垂下来,勉勉强强被风吹着晃动一二。
双龙市的冰还没化完,一些供电装置还没启动,有限的电量供给给了医院警署,不要说街上的路灯,连道馆也是一片漆黑。
这片城市黑的寂静,但小屋前却一反常态的放了一盏明亮的灯,从远处望,像另外一盏明月。
路卡利欧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口,敲门的爪子几度抬起又放下,就在它重新将爪子举高,门吱呀一声往前敞开了。
门后面站着的是索罗斯,屋子里倒只有门口还亮着,对方灰白的毛发在有些暖色的灯光里,看着也没那么冷。
金色的眼睛逆着光有些模糊,索罗斯抿着唇,路卡利欧看不出里面的情绪,它只是抬头,眼里带着某种茫然直勾勾的和训练家对视。
这场并不漫长的对视最后以索罗斯的叹气为结尾,他望着自家凄惨的小狗,先是弯腰抚摸了一下脑袋捏了捏耳朵尖,然后半蹲下来,向它敞开怀抱。
“你看起来很疲惫,不需要一个抱抱吗?”
疲倦到有些死气沉沉的路卡利欧在这一刻,眼里蓄满了泪,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所有压抑着的不安,烦躁,痛苦,在这一刻无法克制的爆发出来。
路卡利欧一下扑到索罗斯的怀里,哭的像是刚出壳的利欧路,它给自己划定的成长在这一刻崩塌,一直以来告知自己的坚强也在这刻崩塌。
但索罗斯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它的背,像过去一样,有些拙劣的哄着它。
没有谁必须要一直坚强,成长也不代表一直要当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路卡利欧就是拥有在索罗斯这里哭泣的合法权益。
哭泣其实没有持续多久,它哭了一会就哭累了,然后就这样靠着索罗斯的肩膀趴在索罗斯的怀里沉沉睡去。
索罗斯把它抱起来,远处黑压压的客厅里,走出了一脸担忧着的幸福蛋。
幸福蛋伸手,从索罗斯的怀里接过路卡利欧,小心翼翼的试图抱着,路卡利欧比以前大太多,现在幸福蛋想要用自己的小短手把对方抱在怀里,就只能让一直待在它头顶上的可怜的催眠瓦斯蛙挪个位子。
这个小家伙呱了一声又跳进了装着蛋的袋子里。
索罗斯刚目送走抱着路卡利欧的吉利蛋,那边的水水獭又爆哭着冲了上来。
水系宝可梦的眼泪真不是盖的,哭起来明明没有那么惊天动地的声响,但眼泪像是止不住的水龙头不停的泼洒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水洼。
就算是索罗斯把它抱到怀里,那止不住的眼泪水,也把他的睡衣哭的一塌糊涂,湿答答的跟刚从河里捞出来的没什么区别。
这下真给他整不会了,他对于这种过分激烈的情绪都没什么办法,否则,当年索罗斯也不会被大葱鸭的崇拜弄得毛骨悚然。
于是他只能把求救的目光看向巴斯特,但这次,他的好搭档只是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巴斯特打了个哈欠,转过身只给索罗斯留下背影和甩着勾起来的尾巴。
索罗斯低头看着仍然在哭泣的水水獭,他看着对方哭的涕泪横流的那张脸,突然意识到,而且好像有点太过于忽略这个最后加入的小家伙。
相比较于路卡利欧,它们的待遇简直一个天一个地,或许有部分原因是因为性格,水水獭这家伙给点阳光就容易灿烂的过头。
但索罗斯实打实的把它忽视了,以至于让它的委屈一直积蓄到了现在,最后在这一刻化作绝堤的长河。
索罗斯轻轻的揉了一下它的脑袋,一直等到这家伙哭累了,哭到只能无助的耸动着鼻尖。
“你是在烦恼跟不上它们吗?你是不是觉得它们都在往前跑?只有你在原地踏步。”
听到这样的问题,刚平复下心情的水水獭眼泪汪汪的眼看着就要哭了,但索罗斯只是用平静的眼神望着它。
“我其实有很多想说的话,比如说我看到了你的努力,或者,你一直有在进步,但这些话都有点太虚浮了,听起来像无意义的安慰。”
“但总有一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比如,我从来没有对你失望过。”索罗斯捏了捏对方的脸,把对方这张有些柔软的脸上下拉扯着,变出滑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