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又开始下雪了,是细密的像绒毛一样的雪。
黑色的帽子吐出黑色的舌,融入黑色的天,它卷入这点冰凉,然后呸呸两下,挤出一对小的眼睛以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这家伙又贪这一口。”索罗斯把百变怪从自己的脑袋顶上摘下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你都知道雪花的味道和当地的灰尘没什么两样,结果每次下雪你都要尝完再嫌弃。”
百变怪叠着自己的帽檐像是在捂耳朵,半天看索罗斯没把它戴回去,干脆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从他的手心里跳下去,在斜坡上蠕动了两下,最后靠在了幸福蛋的腿边,被对方弯腰捧起来塞进肚子上的口袋里。
口袋里没蛋,只有催眠瓦斯蛙双手搭在口袋的边缘,伸长了腿往外跳望,于是它们并肩靠在一起,去看漆黑夜幕下的雪景。
索罗斯站在原地,眺望着远边的天色,看起来像是发呆,他呼出一口热乎的雾气,像是喃喃自语似的说。“这次的道馆赛比我预料的还要久。”
索罗斯下意识的拍了一下肩,但上面没有积雪,只有被稍微打湿了的布。
“走吧。”他又转过头,把宝可梦们扫了一圈,掠过疯狂跳跃企图引起注意的水水獭上,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低头停止晃尾巴的利欧路身上。
索罗斯加重了音,把利欧路于自我沉浸中唤醒。
“该走了。”
帆巴市的路灯并不宽裕,或者更准确的说,那些路灯都集中在更重要的地方,比如说仓库边上。
以至于道路上一片漆黑,索罗斯领着浩浩荡荡的他们,从灯里进入黑暗,走入飘荡的雪花,他们的影子都一起被拉长,牢靠的聚拢在一起,紧密贴合的像是永远不会分离。
索罗斯要去的方向是联盟给他打造的临时居所,那里既是铁匠铺,又是化学台,也是他们可以安睡的地方。
毕竟现在夜深了,是正常人该休息的时候。
其实索罗斯本人是没什么夜晚白天的概念,半夜赶路和白日赶路没什么区别,毕竟猎人的狩猎通常会持续很久,追逐转移中的猎物时更是如此。
只不过,两年的悠闲生活也确实能让他稍微享受一下安逸,再加上,今夜,他还有话要谈。
那个漆黑的洋葱小屋坐落在仓库旁,也差不多是在城市的角落,不过这里的灯倒是透亮,把飘的细雨学也照的鲜明,像是柔软又极易破碎的水晶。
索罗斯站在门口找了会钥匙,无聊的百变怪已经踩着催眠瓦斯蛙的脑袋往高处爬,最后趴在了幸福蛋的脑袋上,它的视线四处晃悠,对上了从不远处草丛里冒出来的奇怪东西。
对方大半身子都掩在草丛里,那草丛离灯光又远,以至于百变怪看的不太清楚,只能模糊的看清那好像是个甜筒。
……甜筒!
困的神志不清的百变怪立刻兴奋了起来,它啪的一下从幸福蛋的身上跳下去,把身体缩了又缩,最后缩成一个圆润的粉色小球,轻轻的在地上滚,鬼鬼祟祟的就跑了。
巴斯特瞄了一眼,又飞速的收回目光,而索罗斯终于摸到了了他背包夹缝里的钥匙,那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漏了口,以至于那钥匙卡进了夹层里。
进了屋,幸福蛋非常识趣的把所有的宝可梦都赶去了浴室,催促它们快点洗个热水澡,躺进柔软的梦乡,巴斯特回头望向索罗斯甩了两下尾巴,钻进了卧室里。
之间热闹又偌大的大家庭,只留下利欧路和索罗斯在客厅。
“要来单独聊聊吗。”索罗斯问它。
利欧路把脑袋点的飞快,它点完头,又有些犹豫和踌躇,它频繁把脑袋转向紧闭的门,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走廊。
索罗斯这还能看不出来它在想什么?于是他又朝利欧路招招手。“那去外面聊吧,这里也算偏的,我记得远处,正好可以看得见海。”
就在这里的大门被重新关好,几个脑袋依次从走廊探出头来,大葱鸭紧抱着自己的大葱满眼好奇,巨锻匠则抓着自己的头发靠着自己的锤子,连水水獭也贴着墙壁,幸福蛋也努力踮着脚去跳望。
但紧闭的大门,毫无踪影的两位,让它们都有些失望的发出了一声叹息,这叹息到一半,卧室的门也传来了咔嚓一声。
它们齐刷刷的又把目光转过去,和探头探脑的巴斯特对视了个正着。
巴斯特无辜的眨了一下眼睛。“原来大家都很好奇喵。”
它匆匆撂下了这句话,又嗖的一下钻了回去。
剩下几个还想再说点什么的,又被幸福蛋推桑着进了浴室,这会是正儿八经的要去洗个澡。
这满满当当的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呼啸着穿过大敞的窗户,将片片雪花送入木头的窗台。
索罗斯安静的带着利欧路往海边走,两个都沉默的有些过分。
通向海边的道路其实并不长,但索罗斯只觉得自己走了很久,久到他偏头望向利欧路,又想到了之前自己和大木博士的交流。
那天,除了吉利蛋,大木博士还提到了另外一个也靠亲密度进化的宝可梦,那就是利欧路。
“……正常来说,以那孩子对你的信赖和喜爱早就应该进化了。”
“但那孩子的内心,恐怕空了一块,哪怕有源源不断的水流填进去,那水也会过一段时间露出来,就像短了一截的桶。”
“但我这个比喻也谈不上十分正确,毕竟任何情感都不能用实际的事物来显示,它们只能用心去体会。”
“就像你不能用单纯的温度来形容冬日的壁炉一样,它是一个舒适的结合体。”
“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