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雷是突然炸响的,这声响雷驱散了中年人到嘴边的话,他摇摇头不再耽搁,赶忙拉着小胖子,依照记忆里的方向去寻找那处天然的庇护所。
乌云沉重的像是漆黑的铅块,银色的线从铅块上往下坠,直勾勾的没入土地,将天和地连接在一处。
这样的瓢泼大雨使联盟的信号受到了干扰,原本稳定的小屏幕开始闪烁,密封的屋顶也被大雨砸的哐啷作响,观众们开始小声的抱怨甚至有些已经回去了旅馆。
“好大的雨。”
大木博士面色凝重的捧着自己的茶杯,温热的茶水没有为他带来半点安慰,他只觉得冷。
“大木博士,要不你先去休息吧,这么大的雨,我们的研究也受了点影响。”
他的助手小声的提醒,以对方的年龄本来不应该再进行如此繁重的工作,但是联盟需要他,于是大木博士叹了口气,义无反顾的来了。
“先不聊这个,比赛你们打算怎么办?”
“照旧吗?”
大木博士看着疯狂闪烁的信号,本来就微小的声音现在彻底模糊成一片,选手的面容也模糊不清,甚至被彻底的模糊灰色所替代。
“嗯,我们也不太清楚联盟怎么想,因为我们只是科研人员,哪知道他们怎么决定。”助手挠了一下头。
“不过这么大的雨,比赛多半会停止吧。”
“毕竟还是选手的安全更重要一点。”
助手给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
“……或许吧。”
大木博士叹了口气,如果说催眠瓦斯蛙让他们对那个世界的了解加深了一层,那么那个仙人掌的出现就让那个世界的残酷性更上一层楼。
毕竟只是释放催眠气体的话,他们有很多宝可梦也可以做到。
但是那种近乎屠杀的无差别攻击,是任何一个理智的宝可梦都做不出来的,而对方做这一切仅仅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所激发的应激反应。
这个一发现让大木博士不得不承认,那些孩子们确实需要一些更加残忍的磨练,联盟需要一场脱胎换骨般的蜕变,好来挺过这场即将到来的磨难。
巨大的亮光从窗户的一角照进来,紧随其后的是连续轰炸的雷鸣声,原本就不太好的信号啪的一下断掉,沉重的雨点急速的拍打在玻璃窗上,一下又一下。
雨越来越大了,并且没有停止的倾向。
联盟的通知来的很快,在如此巨量雨水的冲刷下,高山上的滑坡变成了可能的事实,大量预备的工作人员被调走,用来稳固整个山的存在,剩下的人员被派遣出去准备配合原本就停留在附近的其他工作人员,将那些训练家们接回。
整个联盟像是个紧密的机器那样上下运作了起来,但意外的灾难接踵而至。
巨大的雨掀起了滔天的骇浪,浪太大,就算是暴鲤龙也没办法跨越,而大比鸟们被密集的雨幕逼得上不了天,乔伊小姐站在港口临时设置的小医院下,面露忧色的遥望着远处看不见边缘的海岛。
无论是宝可梦还是人类在自然的伟力面前还是太弱小了,极为特殊的个例并不能改天换地,这也是为什么无论是猎人世界的古龙,还是这里的神兽,仍高居在殿堂上。
索罗斯还在领着由希冒雨跑,可达鸭和百变怪都被它们收回到宝贝球里去了,只有那只音箱蟀被索罗斯抱在怀里,颤颤巍巍努力的伸直自己的手给他们指路。
雨没有大起来的时候可达鸭还很兴奋,等雨点沉重到噼里啪啦砸在人身上能砸起响来的时候,可达鸭立刻委委屈屈的跳起来扑倒到自家训练家的怀里。
索罗斯微微眯着眼睛,飞速的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大口的喘气着,体温的流失所带来的寒冷让他有些想念热饮。
“再坚持一会。”
索罗斯低声和由希叮嘱了一句,他已经在茂密的雨中看到了远处洞穴的轮廓。
随着距离的接近,索罗斯看到雨幕中隐约闪动着的火光,有人在里面生火,这样的认知使他松了一口气。
即便他们现在还在比赛,他们很有可能是对手,但作为一个猎人相信同类已经快变成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除了极少数的极端情况。
“喂!那边的训练家听得到吗?往这里跑,来这里。”
生火的人大概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他排干了肺里的每一寸空气的在这飘摇的雨中呐喊,拼了命的挥舞着双手,甚至从燃烧的火堆里捡起了一根木柴作为指明方向的标志。
他们是如此迫切的希望幸存者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