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荫间,急促激昂的曲调响起,像是要发起最后冲锋的号角,又像是见证英雄的加冕,只是当这歌曲的高潮结束进入最后的余音部分就立刻变了调,声音抖的都歪到姥姥家去。
变成小提琴的百变怪沉默的往地下一倒,扎扎实实砸出木头的声音。
再次跑了调的音箱蟀唯唯诺诺的低下头,两个触手晃啊晃。
吃饱喝足了的百变怪终究是没有逃过自己的虚荣心以及音箱蟀那亮晶晶的眼神,它选择了教导对方。
百变怪一开始是信心十足的,但是几小时的折腾告诉它对方的跑调仿佛是命运的诅咒,最后那个尾端怎么着都会收到天外去,哪怕是一个音一个调的纠正都没办法改变这样的命运。
百变怪的心情也从一开始的充满希望到绝望,到最后的气急败坏,它最后痛定思痛的反思了是不是自己没有对症下药。
说不定是对方不适合唱这样的曲子。
它的脑子在经历九曲十八弯之后得到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百变怪以前在荒山野岭是没听过歌的,索罗斯他们也没什么听歌的兴趣,百变怪最熟悉的歌是他们训练家哼的一首曲子。
名为英雄之证。
开头的时候相当顺利,高兴的百变怪连着拉琴弦的动作都变得趾高气扬,但最后的尾调还是出了问题,对方不受控制的飙了高音,跑调跑到天外天跑。
百变怪一回想到那些令人心碎的事实,悲伤的把自己变成一个潮湿的小提琴,又变成了原本的那一团粉色橡皮,在地上缓缓的蠕动。
它生无可恋的在地上摆烂的躺着,等着自己的训练家把它捞起来,但是一滴微凉的水珠落在它的身上。
百变怪惊的一下蹦起来,它下意识的去看音箱蟀,但对方没有哭,只是有些沮丧。
滴答。
又是一滴水珠砸在它的头顶,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索罗斯摸了一下被打湿一点的头发,他抬头去看,现在天色已经是黄昏,以至于看不出来聚拢的乌云。
但逐渐密集的雨点已经开始从空中落下,落在叶上,草上,砸出噼里啪啦的响。
由希怀里抱着的可达鸭一下子挣扎着蹦下来,作为水系宝可梦,它倒是一下兴奋了起来,顶着还没那么大的雨,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啪叽啪叽的满场乱跑。
索罗斯伸手接了两滴冰冷的雨水,他面色有些凝重的望着乌云。
“下雨了。”
雨刚下的时候还有些训练家兴奋的乱跑,又或者仰头去接天上的雨水,享受着大自然馈赠的甘霖,只有那位中年社畜凝重的望着天上厚重的云,面露难色。
他拍了一下满脸无所谓,甚至用手抹了一把潮湿头发的小胖子,语气认真严肃了不少。
“别再玩了,这雨恐怕不会小,得想办法,赶紧找到一个庇护所。”
“这么着急?”小胖子吃了一惊。
“肯定着急,等雨下大了,恐怕很快就会被淋的透湿,雨水会带走身上的温度,时间久了,感冒发烧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放你一程是为了和你合作,毕竟那两个训练家都能合作,我觉得我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太亏了。”
中年人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有些诧异的看着对方。“不对啊,这对于我们这样踏上旅途的训练家来说不是常识吗?”
“……嘿嘿,有人包接包送,打道馆都是坐着车去的。”小胖子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又揉了把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你这个万恶的有钱人。”这位中年的社畜如遭雷劈,天上的雨已经开始大了,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流淌下来,流了满面。
他参加个比赛容易吗,他搞点钱容易吗,要知道训练宝可梦的花销和养一只宝可梦的花销,可不能同日而语,他手上的那几只宝可梦都算是比较省饭的了,否则他根本就没有余钱敢把辞职报告拍到老板脸上。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们这群人算是赶到了一个好时代。”
要放在以前联盟根本就拿不出来这么多的补贴,以前联盟的补贴就只够人饿不死的,训练家想要好好训练自己的宝可梦就得自己想点办法或者掏钱。
这也是为什么在比赛上最活跃的训练家都是年轻一代,毕竟像他们这些上了年纪又有一些训练天赋的,早就去找份稳定的工作去干了。
“哦,大叔,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小胖子还是不懂这其中的意思,他又抓了一把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