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挺巧是吧?”
“但我本来没打算来的。”
“因为大针锋要撑不住了,虫宝可梦的寿命本来就短暂,它陪了我那么漫长的时间,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想安安静静的陪着它走完最后一程。”
“但大针锋也看到了这个消息,于是它原本萎靡下来的精神一下振奋起来,兴奋的凑过来,像以前那样用触角碰碰我的下巴。”
“这是它特别想要某些东西的时候就会做的事。”
老先生又喝了口茶,他有些走神的想,当时的大针锋到底是因为看到了他眼里的渴望,所以也跟着一起渴望,还是对方真的就那样想站到这个舞台来呢?
“它听到这个消息看起来真的很高兴,于是我们跋山涉水的过来了。”
“但我们是什么样的实力,我太清楚了,在那些漂泊的旅途里,我已经一次又一次的受挫过了,到现在我早就没有了年轻时的想法,也明白这场一腔热血的旅途,注定走的不会长久。”
“每一场战斗我都做好了输的准备,我已经走的比我想象的要远了。”
“宝可梦对战就是这样,总不能每个人都心想事成。”
“而我已经得到了很多。”
老先生将杯子里的茶喝干净,索罗斯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突然意识到对方是在安慰自己,对方告诉他自己的这场胜利来的名正言顺,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老先生想告诉索罗斯,有些事情的发生是必然的,与他无关,他也不必负责。
真的是,被当成小孩哄了。
“老先生。”索罗斯又把茶杯挪回来赶紧喝了一口。“我怎么感觉你在把我当孩子哄。”
“我毕竟比你年长。”
“……我头一次对我这有些过于成熟的长相有些不自信了。”
“这算什么?我儿子可比你年纪大多了,我不照样把他当孩子看,我父亲也是,我都那样,胡子拉碴,成家立业了,他还要拉着我的手左看右看,横竖都不放心。”
现在是下午,远处还有些联盟的训练是来这吃下午茶,毕竟甜点的供应餐厅还是不缺的,就是早中晚餐,总有一餐缺货。
好在他们坐的地方足够角落,毕竟这里有些太贴近于那些灌木,风一旦大起来,就总有树叶落在他们的身上,甚至有几片卡进他们的发丝里。
索罗斯抬手遮住自己没喝完的茶,等着这阵风过去。
老先生茶杯里的茶已经见底,他砸了砸嘴,也没打算再续一杯。
“所以说,我已经接受了。”
“你知道吗?那场比赛结束之后我去找解说要了影像,现在的科技真好用,声音啊,画面啊,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些欢呼,那些喝彩,也都录得明明白白。”
“那时,伤还没好全的大针锋可激动了,它手舞足蹈,一会向我邀功,一会儿又沮丧的垂下翅膀尖,和它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它总是这样,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就容易过度的激动,遇到难过的事情,又伤心的特别,我本以为这么长时间的修身养性,已经戒掉了这个习惯。”
“就像我以为我会改掉我总想在战斗中和别人唠叨些什么的毛病。”
“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差不多嘛,什么都没变。”
老先生又顿了一下,他还在笑,无声的笑,笑得眼睛眉头全部挤在一起,浑浊的泪珠从眼角被挤出来。
“我不知道大针锋到底是怎么样看这一场比赛的失利?毕竟这我们离我们心目中最想要的终点还剩下一步之遥。”
“但昨晚它看起来真的很高兴。”
“特别的高兴。”
“非常的高兴。”
老先生站起身,他眨了一下眼睛,一下子意识到什么,抬起胳膊不讲究的用手背上的衣服擦了擦眼睛。
“今天的唠嗑就到这吧,我该走了,再不走的话就太晚了,对了,那个小饼干的味道怎么样?喜欢吗?”
“很遗憾,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它们被污染了,我没有品尝到。”
索罗斯想到那天臭气熏天的味道,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直到现在他还能记得住,每次回想的时候就总有有有无的臭味萦绕在鼻腔。
“那可太遗憾了,那用来做饼干的蜜虽然不甜,我认为那是天底下最好吃的味道,可惜我现在不能再给你第二份了。”
“以后有不会有了。”
老先生摇了摇头,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往外走,没有再见,有的只是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