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干活。两位警官，你看，这孩子胆子小，不懂事，别吓着她。”
没有搭理想要引导他们离开的费德里科，里奥看出女工的恐惧，上前一步，挡在女工和费德里科之间，沉声问话。
“费德里科，你最好不要妨碍我们调查。如果工人不敢说话，那我们就带走几个俘虏劳工回去问话，顺便检查你的配给发放记录和工资账本。”
听到这话，费德里科的脸色彻底变了。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俘虏劳工的待遇根本不符合规定，账本也是伪造的，一旦被带走调查，他的工厂就彻底完了。
只不过俘虏劳工在意大利警察的心里，优先级很低，他们一般不爱去插手工厂如何对待分配劳工的事情。
就在费德里科有些不知所措，无法应对之际，工厂里传来一阵响声。
一个满脸皱纹、手上缠着绷带的老工人，直接趁着守卫不注意，踉跄着冲到里奥面前，声音嘶哑却坚定的发出了求助的喊声。
“警官先生，他撒谎！我们每天只能领到100克面包，根本不够吃，有时候甚至要饿着肚子干活，加班到深夜也没有加班费，他还经常打骂我们，我们根本不敢反抗。
您也知道，我这个年纪的工人根本无处可去，他还说，他认识上面的人，我们举报只会害死我们自己。”
老工人说到后面直接哭的稀里哗啦，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工人纷纷鼓起勇气附和，七嘴八舌地控诉起费德里科的罪行。
一时间，厂房里的抱怨声、哭声交织在一起。
而里奥和贝尔纳尔的脸色也随着一件件恶事的吐露，变得越来越差。
费德里科见状，知道瞒不住，自己已经完了，脸色惨白地瘫倒在地。说什么上面有人，他纯纯吹牛逼呢，一个小小的纺织厂能认识什么人，何况这场清查行动是陛下命令的，哪个官员敢顶着风头对抗命令。
里奥示意贝尔纳控制住费德里科和守卫，并去通知了就近警局的兄弟前来协助查封工厂。
等一切事情处理妥当，政府人员已经前来接管工厂，安顿各个民众后，两人就回到了自己任职的市中心米兰警局。
可没坐下休息片刻，警长亚当下一个命令就接踵而至。
“里奥，贝尔纳尔，你们立刻赶到居民区，有人举报，蒙特拿破仑大街3号，有妇女和外籍劳工通奸，你们立刻过去处理。”
里奥皱皱眉，贝尔纳尔在享用午餐，他便让贝尔纳尔留下吃饭，自己则骑着摩托车，匆匆赶往居民区。
来到蒙特拿破仑大街的居民区，此处家家户户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偶尔有几声狗叫，会不时打破这里的寂静。
里奥按照地址，找到3号房屋，门口已经围了几个邻居，他们嘴里互相低声议论着，看到里奥过来，立刻围了上来。
“警官先生，你可来了，里面的女人太不知羞耻了，她丈夫还在前线打仗，她居然和一个外籍劳工搞在一起。”
“我们已经盯着她好几天了，今天早上看到那个外籍劳工偷偷溜进她家里，立刻就举报了。”
........
一个个人上前义愤填膺的怒骂着里面的女人，里奥只是点点头，示意众人先让开，等让出一条道来便走上前敲门，说话的语气极为严肃。
“里面的人给我立刻开门，警局出警，配合调查。”
敲了几声，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隐约因为慌乱碰掉东西的声音。
皱起眉头的里奥示意旁边的邻居让开，往后退了几步，随后猛地一脚踹开房门。
入眼，房间里可谓一片狼藉，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惊慌失措地站在床边，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床边，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外籍劳工正慌忙地穿着裤子，想要逃跑，却被踹门而入的里奥一把抓住。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外籍劳工浑身发抖，手里的裤子都没穿整齐，嘴里说着生硬的意大利语。
“我.......我是附近工厂的劳工，她........是她找的我，说她给我一点面包，让我跟她同意.......我不是故意的，我吃不饱饭。”
见男人把所有责任推卸给自己，女人随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泪水混着脸上的灰尘滑落，哭着拽住里奥的裤腿，哀求起来。
“警官先生，求你放过我吧，我是被逼无奈。我丈夫在前线打仗，上个月收到消息，说他负伤了，家里还有一个生病的老母亲，我每天领的配给根本不够两个人吃。
老母亲饿得起不来床，我实在没办法了，所以希望找一个男人.......”
里奥冷眼看着这一幕闹剧，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因为这两人纯在扯淡。
意大利的赡养费比德国不算高，但绝对不低，女人只要有一份工作配上意大利发放的费用，完全够用。
现在女人嘴里说的理由完全是谎话连篇，这俩人就是狗男女看对眼了而已，经验丰富的里奥第一时间判断出来两人的情况。
何况陛下已经下了死命令，凡是与外籍劳工通奸的妇女，一律严肃处理，公开侮辱游街，外籍劳工则直接处死，以此来安抚前线将士，震慑民众。
里奥可不会因为别人家的悲剧，牺牲自己的未来，他二话不说拿出手铐，把外籍劳工铐起来，又对抱着自己大腿死活不松手的女人开口。
“站起来，跟我回警局，等候处理。”
见警官一点情面不给，知道自己如果真去了，就颜面丢尽只能自尽了的女人连忙加大哭声哀求起来。
甚至不停的给里奥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得通红，邻居们站在门口以里奥一样，冷漠旁观，没有一个人会为她求情。
等到把女人和外籍劳工带回警局时，贝尔纳尔已经吃完饭，等他回来之余，正在整理着纺织厂的调查材料。
“又是通奸举报？这已经是我们警局今天第三起了吧。”
“是啊。”
心力交瘁的里奥点头应是，随即把两人交给负责审讯的同事，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拿出贝尔纳尔去食堂给他打好的饭菜，拿起主食黑面包。
咬了一口，干涩的面包渣在嘴里打转，顺了口牛奶给面包咽了下去。
警局食堂里的饭菜很简单，只有土豆豆子炖鸡肉和一小块黑面包，配上一点水果罐头。
鸡肉不多，黑面包更是噎人，就水果罐头好吃，但也就两三口吃没的量。
不过，这个伙食毕竟是免费的，没啥更多可说的了。
里奥吃着午餐，听着旁边几个警察围坐在一起议论的声音，聊的蛮杂的，有抱怨工作繁重的，有感慨时局艰难的，还有人担忧远在前线的家人的。
“听说了吗？昨天罗马又颁布了新的征兵令，18到45岁的男人，都要随时准备应征入伍。”
“是啊，我儿子今年刚满18岁，我真不想让他去前线，太危险了。”
........
聊的内容总体偏向悲观一些，主战的年轻人很多都已经入伍了，现在留在本土的，对战争欲望本就没那么高。
警察局大多是有子女的35岁或40岁左右的大叔任职，贝尔纳尔这种年龄的人是比较少的，这个年龄段的人已经没有了年轻人的激情，更多在意家庭情况。
里奥就沉默地听着，也不参与话题。里奥有儿子，不过他的儿子今年才刚16岁，还有两年才到征兵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