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机的机关枪疯狂扫射，在地面留下一道道密集的弹痕，在机枪扫射途径道路上的士兵纷纷慌张的四散逃跑。
溃逃中的希腊军队压根不具备任何防空武器，只能任由意大利空军肆虐，希腊士兵拼命寻找掩体躲避，但山路两旁除岩石就是灌木丛，根本没有有效的遮蔽物。
不少人只能趴在地上，祈祷着空中的炸弹和高速射出的子弹不要落在自己身上。
“嘿咻，嘿咻~”
受到空军袭扰，只能东躲西藏，那么行进速度必然受阻。
意大利士兵就是抓着这种速度差异，推着一门门75mm山炮，配合着拉拽山炮的骡马，咬着牙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行，不少人的肩膀被炮架给压出血痕。
为抓紧射击，意大利士兵放弃加工出一个平整的炮位，而是只要找到稍微开阔的地方，就立刻架设火炮，对着希腊军队的逃亡路线展开延伸射击。
当然，单靠这种作战方式，是不可能拦住一心想要南撤的希腊军队士兵逃跑的。
早在战役爆发之前，意大利空军就已经对后方一些河道上的希腊桥梁进行了轰炸破坏。桥面坍塌，碎石和木板把南撤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暂时
失去道路通过的逃亡队伍被迫停下，士兵们拥挤在一起，绝望地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
又一轮炸弹袭来，密集的爆炸在人群中炸开，一个个自然飞行表演在人群中上演，山路被大量鲜血和尸体堵塞。
可，依靠着大量的尸体堆积，竟然在河面上堆出一条人可以通行的道路。后续的士兵顾不得什么忌讳，只能踩着同伴的尸体通过，原本就混乱的队伍进一步化作毫无秩序的溃散。
夜色降临，保加利亚的追击部队顾不得休整，他们点燃火把继续追击，长长的火蛇沿着山路蜿蜒前行。
而逃亡中的希腊士兵们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看不清路就用手摸，不少人踩中捕兽夹或一脚踩空跌入谷底，惨叫声在夜色下此起彼伏。
在黑暗中，有精神高度紧绷的人误把同伴当成追兵，嘶吼着举起石头砸去，直到听到熟悉的惨叫才会反应过来，随即神经彻底绷断的瘫坐在地发出崩溃的哭声。
即使是奥斯罗斯准将，在参谋左右夹着护送的情况下，脚下都一滑险些摔倒，受了惊吓的准将扶住一块冰冷的岩石抬头望向夜空。
没有星星，只有硝烟遮蔽的黑暗，奥斯罗斯突然有一个想法从心中冒出，这场逃亡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屠杀，自己可能压根带不回任何一名士兵。
夜色笼罩，只有意大利的飞机划过夜空的轰鸣声、炸弹落地的剧烈震动感，以及附近士兵们压抑的啜泣声。
继续前进吧。没有丝毫办法的奥斯罗斯，只能强压着心中的不适，让两名参谋继续带着自己向后方跑去。
等太阳缓缓升起，恐怖的夜晚在反复折磨人无数次以后还是过去了，南撤的一个重要阶段，皮尼奥斯河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着眼前湍急的河流，已经精神上崩溃的士兵们眼中短暂地露出一丝希望。只要渡过河去，或许就能暂时摆脱联军的追击，只要渡过河去。
可是，这丝希望很快就被绝望彻底吞噬，四处看看，河上的桥梁被意大利空军一个个点名炸毁，只有几根承载桥梁的石柱在河水中浸泡着。
周围看不到足够承载士兵过河的船只，只有一些破旧的木筏和木桶在意大利空军的忽视下幸免于难，可这根本不够仍剩千人的残兵渡河。
这种情况下，什么战友情，什么互相谦让，什么人性的友善都被抛掷脑后。人们看着那少有的木筏河木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纷纷冲向河边，争抢起来。
有的争不过的，又害怕落入意大利和保加利亚人手中的，干脆直接咬牙跳入河里试图游到对岸，可刚游出几米，就会被湍急的水流卷走，只留下几个气泡便彻底没了踪影。
至于抢到差一些的木桶的人，一个个欣喜若狂的下水，却高估了木桶的浮力，很多木桶在带着人过了一半河以后，就因为内部浸水的缘故很快开始下沉。
人们在水中疯狂挣扎，呼喊着救命，可岸边的人自顾不暇，没人能帮到在河中间遇难的人。
原来，在希腊军队忙着渡河的时候，追了一晚上的追击部队也已经赶到皮尼奥斯河岸边。
在极度疲劳之下，终于看到自己的追击目标，顿时释放出那一股气的保加利亚士兵们立即展开攻击，机枪、步枪、迫击炮齐齐开火，密集的火力朝着在忙着渡河的希腊士兵倾泻而去。
河中的士兵化作一个个活靶子，鲜血染红皮尼奥斯河，木筏被迫击炮射出的炮弹击中。
哪怕没有命中，单是在附近爆炸，那在水中形成的冲击波就足以让松动的木筏解体，坐在上面的士兵全部落入水中，来不及呼救就被湍急的河流卷走。
意大利空军的战斗机在稍后也赶到河边，整个皮尼奥斯河沿岸变成一片人间地狱。奥斯罗斯准将因为他的特殊穿着，哪怕血遮掩住了一半，但他的特殊性仍让他在保加利亚士兵的射击中幸存下来。
准将站在河边，看着眼前的惨状，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他什么都守不住，甚至连让意大利人尽兴都做不到。
虽然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躲开了这位准将，但炮弹的眼睛就斜了不少。一枚炮弹落在不远处的岸边，飞溅的碎石砸中奥斯罗斯的肩膀，剧烈的疼痛让这位准将踉跄着摔倒在地，他几次挣扎，都爬不起来。
倒是有抵达河对岸的零星士兵，这些幸运儿头也不回的继续朝着南方逃亡，他们的身影在被围困在河边无法渡河的希腊士兵眼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看着自己的同伴逃出生天，自己只能被困，巨大的落差感彻底卸掉了没有渡河成功的士兵们身上的最后一口气。
“投降！我们要投降！”
随着一个士兵放下手中的武器，一众士兵开始陆续放下武器，纵使之前逃亡就是因为不想成为对方的俘虏，在现在形势比人强的情况下，希腊士兵们最终还是选择屈服于现实。
“为什么他们不愿意向我们投降呢？非要继续抵抗，还死这么多人？”
“不清楚，也许是希腊统帅部把我们描述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杀人魔了吧。”
过了半天以后，来到皮尼奥斯河边，看着尚未处理干净的现场，莫德尔和一名参谋一点不在意现场的血腥，闲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