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袋、枪支和人体碎片一起被巨大的冲击波掀上十余米高空,在空中散成一片血腥的雨雾,顿时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血腥气与炸药的硫磺味。
跟在马尔凯蒂SM84轰炸机身后的是意大利首次投入战场的轰炸机,比亚乔重型轰炸机。
相比于马尔凯蒂轰炸机,比亚乔重型轰炸机的轰鸣声更沉,仅有的12架重型轰炸机虽然身处高空,却精准地寻找到希腊的炮兵阵地。
希腊此次守城战最大的依仗,12门法制M1917型155毫米榴弹炮因为身形笨重,没来得及转入隐蔽状态,就有四门被高空落下的炸弹直接命中。
炮轮直接炸飞十几米远,扭曲的炮架上挂着炮组成员的残肢,鲜血顺着炮管缓缓流淌,在地面汇成一滩滩血水洼。
死里逃生,一名幸存的炮手从废墟里爬出来,急忙抱着被炸断的炮栓,嘴里喃喃地疯狂念起希腊语的祈祷词。
“不要出去,继续保持隐蔽,轻机枪手对空警戒,给我瞄准低空的攻击机。”
死死按住身边看到同伴死去不断发抖的新兵,年轻人的脸因为恐惧而惨白,牙齿不停地打颤。亚德里夫自己扒着防空洞的观察口沿,紧盯着空中的机群轨迹,并且不忘下达一些看上去有用,但又没啥用的命令。
亚德里夫这种冒险的动作不是没有风险,一枚炸弹落在不远处的堑壕里,冲击波便把观察口前的木盖板掀飞,一块锋利的弹片径直擦过亚德里夫的额角,飞速划过所留下一道血痕,鲜血顺着脸颊流进衣领,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
亚德里夫的头盔则被一块炸飞的石块命中,发出一声闷响,石块弹开时在头盔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受到冲击的亚德里夫本人,躺在两名赶紧上前抱住他的士兵怀里,缓了好一阵子才回神。
等轰炸机洗地结束,意大利ba27对地攻击机开始低空袭击,这些攻击机的扫射更为致命,因为他们会像俯冲的猎鹰般贴着地面飞行。
机翼下的两挺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宛如镰刀般割过堑壕顶端,夺走一名名以为轰炸已经结束的希腊士兵的生命,夯实的沙袋上直接被机枪打爆,一团团碎土和沙子散落的到处都是。
两名为轻机枪手搬运弹药的士兵来不及躲闪,身体就打成筛子,进而散落一地。溅射的到处都是的鲜血,慢慢顺着堑壕两壁的缝隙流淌,在低处的泥泞中汇成蜿蜒的暗红色溪流。
“打,打死你们这群意大利人。”
一名希腊轻机枪手怒吼着冲出暗堡,操作着捷克轻机枪对低空掠过的攻击机疯狂扫射,部分子弹打在机身上迸出一串串火星,让一架ba27的右翼冒起黑烟。
飞机的飞行员开始拉升机身,尽力保持飞机的平衡,即使两个机枪中尚有弹药,飞机也不得不摇摇晃晃的开始返航之旅,黑色的烟雾顺着飞机返航的方向留了一路。
最后一架敌机消失在天际时,希腊城外的阵地已经面目全非。原本整齐的铁丝网化作扭曲散乱的铁丝,城外18座碉堡塌了整整5座,露出里面烧焦的木头和士兵的遗体.
空气中飘散着灰尘、硝烟和烧焦的肉香味,幸存的士兵纷纷从掩体废墟里拖出受伤的战友,有人的腿被埋在碎石下,只能用刺刀艰难地撬着石头,发出痛苦的哀嚎。
可,没等士兵们清理完伤口、修复坍塌的掩体,远处的地平线上开始升起一道道黄色的烟尘,密集的烟尘向沙尘暴一样快速逼近,这是意大利的炮兵开始炮火覆盖了。
第一波炮弹是意大利的75mm山炮发射的,这种山炮精度极高射速极快,炮弹精准地砸向堑壕的薄弱处和各个碉堡位置。
仍躲在防空洞内的亚德里夫,只感觉大地在脚下不断震颤,每一次就近的爆炸都让他的耳膜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防空洞外的沙袋被炮弹碎屑打得千疮百孔,细小的沙粒不断往下掉落,冲击波掀起沙粒,部分沙粒飘进防空洞,钻进亚德里夫的衣领和眼睛里。
一名来不及撤退的轻机枪手被飞溅的碎石击中太阳穴,当场倒在堑壕里一动不动,鲜血从他的七窍涌出,很快就浸透身下的泥土。
“反击,炮兵速度反击!目标意大利炮兵阵地前沿!”
亲自前来前线,坐镇的陆军中将帕帕戈斯感受着不时传来的震感,疯狂对通讯兵怒吼着,声音因说话过多变得沙哑难听。
为中将的帕帕戈斯知道,炮兵阵地肯定也遭受到了猛烈的轰炸,能组织起反击已经非常艰难,但希腊必须对意大利这种肆无忌惮的轰炸行为予以回击。
在帕帕戈斯的反复催促下,希腊的炮兵阵地终于开始给予回应,沉闷的炮声从希腊防线后方传来。12门法制105毫米山地榴弹炮率先开火,随后剩下的155mm榴弹炮和英制152mm榴弹炮接连开火。
炮组士兵光着膀子,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皮肤上沾满油污和灰尘,希腊炮兵们喊着整齐的号子推动炮身复位,炮口喷出的火光映红着满是烟尘的脸,汗水顺着脸颊的沟壑往下淌,在下巴处汇成水珠滴落。
射出的一枚枚炮弹拖着白色的尾迹划破天空,飞向意大利的炮兵阵地,呆在前线的亚德里夫等人能听到意大利方向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那是希腊的炮弹击中意大利的75mm火炮发生的爆炸,橘红色的火光在烟尘中一闪而过。
没有让希腊士兵为自家的炮兵欢庆太久,意大利立马予以回应,105mm榴弹炮和150mm榴弹炮组成的重炮阵地,共48门榴弹炮立刻发起毁灭性的压制射击,密集的炮弹覆盖了希腊炮兵的发射区域,每一次爆炸都可以掀起数米高的土柱。
炮击密度少了,关心后方的亚德里夫立马出防空洞,向后方的炮兵阵地看去。可他只能看到炮兵阵地接连升起冲天的爆炸火光。
希腊的炮兵阵地上,一门英制威克斯-阿姆斯特朗152毫米榴弹炮被炮弹直接命中,沉重的炮轮飞出去十几米远,沉重的炮身被掀飞,直接把炮组成员埋在扭曲的炮架残骸下,只露出几只沾满鲜血,来不及呼救的手。
“营长,左翼的炮兵阵地全完啦!”